曲荷院內,床榻內亮起銀藍交錯的光芒,遲蓮和衣臥於法陣中央,歸珩則掐著手訣端坐在他對麵,源源不斷地向其中輸送淡青色的精純靈力。
他腹部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愈合,片刻後已完全恢複如常。除了臉色蒼白一點,看上去就和睡著了沒有什麽區別。
歸珩收回法力,抹了一把額頭並不存在的汗,還特意安慰惟明:“您放心吧,這小子皮糙肉厚,命硬著呢,肯定死不了……”
他沒心沒肺的聲音在惟明淡漠的注視下越來越虛弱,直至完全消音。
惟明抬手撤了法陣,就當沒聽見他方才的屁話,仔細地檢視了一遍遲蓮全身,向他確認道:“這樣就沒事了?”
歸珩心虛地夾緊了尾巴,老老實實地答道:“他畢竟是仙人之體,隻要沒有傷到神魂,都不是大事,隻是會沉睡一段時間,很快就會醒了。”
“那就好。”惟明點了點頭,表情稍微鬆動了一些,不再那麽凝重,又問道,“你呢,傷勢如何?”
“啊?”
歸珩沒想到他竟然還惦記著自己,眼淚差點又要往腦門上衝,手足無措地比劃了兩下,結結巴巴地道:“沒事,我,我不要緊,我早就好了,真的!”
惟明道:“曇天塔被我打碎,柏華也死了,你這趟差事恐怕要無功而返了,對不住。”
“不不不不不用!”歸珩已經受寵若驚到要從椅子上彈起來了,“您處置得對,魔族現世,曇天塔落進他手中會釀成三界大禍,柏華由仙墮魔,就算是回去也……”
他想到近期天庭風波詭譎的形勢,不由得歎了口氣,把未竟之言都吞回了肚子。
惟明心下了然,沒有追問,又道:“趁著他還沒醒,我有些事情想請教你。”
歸珩忙道:“帝……您隻管問,必定知無不言。”
他那磕磕絆絆又誠懇熱切的樣子實在不像個威風凜凜的天神,反而像隻努力搖尾巴的小狗。惟明縱然知道他把自己當成了別人,還是不可避免地有點心軟,態度也隨之溫和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