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心危不愧為無孔不入、洞察幽微的心魔,一語戳中了遲蓮內心最為隱秘的期望。
尤其是在這麽一個天崩地裂、要死要活的關頭,“長相廝守”就像個觸手可及的美夢,隻要他肯稍微放下蒼生道義,自私一些,便可得到此生孜孜以求的圓滿。
九天之誓毀了又能怎麽樣?說到底庇護人間是過去微山持蓮與帝君的約定,又不是遲蓮的責任,他憑什麽要替過世的人操那份閑心?微山持蓮成全了帝君大道,別人再怎麽努力也比不過這一死的分量,那他這個命中注定的魔頭幹脆就來做毀去帝君大道的那個人好了。
他的心念一往偏激的方向上轉,仇心危便如有所感,趁熱打鐵地攛掇他:“你被蒼澤帝君藏在這裏,隻怕連他死了也見不上最後一麵,你難道甘心就這麽一直睡下去嗎?”
遲蓮問:“你有辦法?”
仇心危:“我們在人間交手時,你被冰鐧所傷,魔氣留在體內,所以我才能入你的夢,如今你隻消按照我的法子調動體內魔息,便可掙脫法術,從夢中醒來。”
“這不就是入魔了嗎?”遲蓮有心把仇心危扯出來打一頓,這孫子花言巧語,看似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實際上隻要一動念就落入了他的圈套,“你前麵說的那一大堆,其實都是為了騙我起床出門而已。我一旦入魔,你就要翻身做主,該不會要把我賣給天帝做人情,跟他聯手對付帝君吧?”
仇心危圖窮匕見,滿懷惡意地笑道:“是又如何,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入魔你還可以見他最後一麵,若按我說的做,說不定尚有一線生機,不入魔的話,就隻能被禁錮在這裏,眼睜睜地看著所有人去死。”
遲蓮一想也是,事已至此,再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已經不可能了:“算了,你先想辦法讓我師兄來找我,告訴我怎麽調動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