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才出現在玄武湖畔的講武堂,規製宏大,看上去頗有幾分金碧輝煌的氣派,但是房舍太過簇新,圍牆又太過高聳——這是為了防備講武堂中那些很有可能會在半夜裏偷偷越牆而出、惹事生非的學生,一般的圍牆隻怕攔不住這些家夥——而且為了安全起見,沿牆所有的大樹都已砍掉,牆內牆外,幾乎是寸草不生,更顯得那一道高牆咄咄逼人。
這樣的講武堂,突兀地立在風光如畫的玄武湖畔,比較隔湖相望、綠蔭掩映、白牆黑瓦、曲徑通幽的國子監,未免讓人想到……暴發戶。
粗鄙不文、滿身銅臭的暴發戶。
國子監的學生,臨湖而坐,遙望對岸新一期的學員由應天都督府的兵馬送入講武堂的大門,互相望望,一個個麵露微笑。
又有好戲看了。
孟劍卿沒有想到,在講武堂的第一門課,會是“挨打”。
一百二十名三期新生,站在演武場上,麵對著馬教習挑選出來的二十名二期生。
旗牌官高聲宣布規則。每名新生以一炷香為限,與一名二期生對陣,但是隻許招架閃避、不許還手,能在石灰線劃成的圈子裏撐過一炷香而不倒,便算過了這第一關,下一次可以換對手了——
旗牌官說到此處,底下已是起了一陣騷亂。照這樣說起來,豈不是他們每個人,都得被這二十名二期生輪番揍上一頓?眼見得那二十人打量他們的目光,一個個得意之情見於形色,想必他們去年都是這樣捱過來的,這一口氣,忍了一年才能一吐為快,自是開心得很。
點將台上的馬教習掃了他們一眼,慢慢說道:“要學打人,先學挨打,這點道理都不懂,你們這群蠢材,是怎麽進講武堂的?”
馬教習看上去隻是一個瘦小的、毫不起眼的中年人,一張滿是皺紋的麵孔仿佛風幹的橘子皮一般,走在街道上,絕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