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李然前洛邑守藏室史的身份來勸導楚國如何克己複禮,雖說是有些奇怪,但也不能說不合適。
畢竟,倘若真能做到這一點,那麽無論是對於楚國,還是對於整個天下而言,也都算得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隻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想要讓楚人聽進去這些,那也是十分困難的。
這倒並不完全是因為楚王熊圍的個人原因。這其中,其實也是有其深刻的曆史原因的。
隻見伍舉聽罷過後,又思索一番後,隨後卻隻是微微搖了搖頭。其臉上又緩緩浮現出一抹質疑之色,雙目閃過些許疑問,直勾勾的盯著李然:
“哦?先生是以為……我楚國如今還需得學周人的那一套虛偽做作的規矩來?難道,先生不知我楚國自有我們楚國的強盛之道?而這些個門道,又豈能是與周人相通?況且,若真如此做,那豈不還是證明我楚國終究是不如周人的?”
前麵說過,楚國之所以崛起,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他們對於周王室的那一套所謂的“周禮”最是不屑一顧的。
分則弱,合則強。
這就是楚國總結了周邦之所以迅速衰弱的原因。
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既然有了周人的前車之鑒,那如今李然還反過來推銷他們那一套早已是驗證過是“失敗”的經驗,又是何居心?
更何況,就他們楚人本身而言,其實也是不乏有此類的經驗教訓的。
想當年,成氏和鬥氏便是楚國的兩大世襲貴族。若不是他們的先君楚莊王能夠力挽狂瀾,將成氏和鬥氏這兩大若敖氏的大族給清算幹淨了,他們楚國又何以是能夠強盛至今呢?又何來的逐鹿中原,以為天下盟主呢?
所以,伍舉對李然的這一番“因循善誘”自然是不會讚同的。
“嗬嗬,我李然又何曾說過,楚人若遵了周禮,那便是意味著楚人不如周人了?此真為大大的謬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