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大猷沒有回答陸二的問題。
他看著蔓延雜亂的秋草,和遠處的邊際線糾纏在一起。
馳馬奔騰在廣袤的草原上,會有一種行走在文明邊界的感覺。
在河中堡待的久了,俞大猷有了不少思考。
“陸壯士,這是你第一次來草原吧?”
陸二愣了一下,接著點點頭。
他成年以後就在京師做錦衣衛,就算是出京辦差,也基本上都是去的大城市,這也是他第一次來邊疆。
“當年在京師,蘇相公來牢獄中見我,那時候朝廷還沒有定罪,蘇相公告訴我朝廷十之八九要將我發配邊疆。”
“蘇相公洞見千裏,果然如他所料我來了大同,見到了這河套的草原。”
陸二疑惑的看著俞大猷,不知道他為何要說起這件事。
俞大猷說道:“在獄中離別的時候,蘇相公曾經和我說過邊疆。”
陸二如今非常崇拜蘇澤,俞大猷談到了蘇澤,他忍不住問道:“蘇相公怎麽說。”
俞大猷說道:“蘇相公說,邊疆是文明和秩序的邊界,我們身處的這個世界,秩序才是少數那一方。”
陸二愣了一下。
俞大猷指著南麵說道:
“長城、朝廷、律法、典章,先王們和聖賢們構建的秩序世界看起來很大。”
俞大猷又指了北方草原的天際線說道:
“但秩序的疆域就在這裏。”
俞大猷出身於福建,世襲軍戶,其實年少生活還算是不錯的。
後來中了武舉人,仕途也都是順暢的。
他雖然愛護士兵,但那是一種出於兵法學習的本能行為,這隻是他作為一個合格將領的“表演”。
但是這一次的發配河中堡,俞大猷見到了戍卒的生活狀態,他對於基層士卒的想法完全變了。
他見到了殘酷的邊疆戰爭,蒙古騎手們能為了一車糧食截殺河中堡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