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廷和是不是真成了變法黨魁?
陛下是真要變法還是借變法與楊廷和爭實權?
孫交所代表的帝黨下場之後,這裏麵的水是真的渾了,看不懂。
楊廷和府上,來拜訪他的一些重要三四五品官員隻得到他諱莫如深的答複:“老夫隻提醒一句:盡快把自家子侄、下人約束好,盡快把自己擇幹淨!”
從望日朝會之後,每一次常朝都在爭辯,可想而知每日的國策會議上也在爭辯。
關於現在應不應該變法、士紳對國家來說何等重要之類辯論車軲轆話就不用多說了,十分明顯的一個變化則是:去年之後低調不少的科道言官們短時間內都發瘋了。
神仙鬥法,餘波都殺人。
這一天,最駭人聽聞的一封彈章出自禮部。
某禮部主事彈劾廣東巡按禦史解昌傑擔任興王府長史期間大收富商賄賂,於陛下和長公主孝期內為陛下選世子妃、為郡主選儀賓。
現在言官彈劾都講實據哈。
也不知是不是這一年來搜集的黑料夠多,這一批彈劾,威力極大。
五月初一,朔日朝會。
一年前的這一天雷雨交加,日精門起火。
一年後的這一天風和日麗,奉天殿壓抑。
朝參官的隊列裏,短短十五天內就少了十數人:李充嗣的刑部客似雲來。
“陛下,臣王瓊彈劾都察院左都禦史張綸縱容禦史大勢攻訐,以致六部人心惶惶……”
王瓊說完之後,張綸就站出來義正言辭地辯駁:“都察院督憲百官,職責所在!禦史上疏彈劾,哪一樁沒有實據?臣倒要彈劾大天官,這一年多來升任之官,詮選何以不辨德行……”
是以前朝堂熟悉的氣氛,各種互噴。
但現在的朝參官們懷念著前麵這大半年平靜的朝會。
有人心驚膽顫地抬眼看了看皇帝,隻見陛下坐在那沉著臉,隻是靜靜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