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昌傑的人生大致分成了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寒窗苦讀二十餘年,三十多歲了才得中三甲同進士出身。
等了許久才侯到缺,此後身到了禮部主事後,卻又補了興王府的右長史,前途斷絕。這蹉跎的近十年,就是他人生的第二個階段。
在這段時間裏,他常常後悔,覺得還不如當初不要嫌棄那個縣丞的缺。好歹是三甲出身,其後能一直熬到一府之尊,那也是不錯的啊。
然後命運給他開了個玩笑。從朱厚熜登基開始,他的人生進入了第三個階段。
先有袁宗皋,後有孫交,解昌傑也沒辦法:誰讓當時就任王府之後道心崩了做出那些事呢?
先從正四品的都察院右僉都禦史因為錢寧江彬案“有功”升任成為從三品廣東右參政,之後便因為受賄索賄又被貶為南京都察院右僉都禦史提舉市舶司,又掉回了正四品。授的職差還是個正五品的,而且不像廣東市舶司由提舉管事。
迎頭撞上了日本使團爭貢劫掠一案後,他現在又被貶為正七品的浙江巡按禦史。
但解昌傑現在很開心。
品級雖低,巡按禦史的地位卻比市舶司提舉要高多了。七品巡按在一省,擁有的禮遇遠比某些知府或普通三四品官員要多。
他這個潛邸舊臣如今巡按浙江,意味更加不同。
況且陛下說了,以前的事不會再計較了。現在陛下已經大婚,長公主也覓得心儀的駙馬,當年一點齷齪心思確實不用再與他計較。
解昌傑和被貶為戶部照磨的鄭守介告別,順帶去禮部主客清吏司接收那批日本使團“犯人”南下斬首。
“解巡按明降實升,還是簡在帝心的。”鄭守介著實很羨慕,因為他被貶成了八品官,之前可是從六品啊!
解昌傑長歎一聲:“鄭司務也好生辦差吧。雖隻是八品照磨,畢竟是做了京官。此次浙江百姓遭難,你我雖然做不了市舶司的主,終究還是難辭其咎。轉任戶部照磨,新法之下還是能有作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