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直!我跟你說簡直了,你知不知道——咦?”
白三秀跑進院裏,正想一股腦說出剛才的見聞,卻在見到李琭的裝束時,驚訝地頓住腳步。
“你這是……算命先生嗎?”
他穿著一身不知從哪弄來的舊道袍,頭戴莊子巾,旁邊牆上還靠著一個幡子,上書大字“樂天知命故不憂”。這一身行頭,不是卦師是什麽?
“嗯。來。”
他朝她招招手,白三秀依言過去,李琭叫她放下手中東西,先摸摸她的頭,又仔細看看她的手,她還沒來得及害羞,就見他拈指掐算一番,慢條斯理地悠悠說道:“天配姻緣到白頭,看來何用費心憂,泉清好玩魚遊水,快把絲弦摯釣鉤。恭喜這位姑娘,有個天定的好姻緣。”
“噗!”
原來他是在給她摸骨看相。白三秀被他這番裝模作樣給逗笑了,李琭也笑道:“如何?”
“還真像那麽回事兒!沒想到司直還會這副做派,詞也記得。”
“見得多了,自然就會了。”
白三秀想想也是。俗話說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李琭一個十九歲高中進士的人,糊弄點江湖術士的說辭,還不是手到擒來。不過她還是新奇地圍著他轉了一圈,“真要出去擺攤?”
她很自然地順手幫他整理衣衫,因為低著頭,不知道李琭也俯首瞧著她,眸色深了深。
“方便打探消息。你剛才想說什麽?”他溫聲問。
“我剛才……”她不比李琭的腦子,打個岔就會忘事,想了一下,才想起來進門的時候要說什麽。“噢!我是想說,你不知道那個米價有多貴,太離譜了!”
李琭似乎並不吃驚,“多少?”
“正常年份,一般米價是一鬥十文上下。今年長安貴些,要十三文。沒想到這平陸縣竟然要十五。他們還跟我說這算便宜了,再不買,還得漲。還有一種上等粳米,要二十,店家還跟我說很搶手,我就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