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佩服你,快六年沒回來了,也敢一個人進山。”
這話像是調侃,又像是嘲諷。
沈黎冷而清的五官浮了些許粉色,見他取出無菌紗布,忍痛將羽絨服外套褪至肩頭,露出光潔的皮膚,故作傲氣,羞惱道:“這隻是一場意外。”
藺誠如聞言,抬頭看她,片刻後,才出聲道:“不是說在京市也挺適應,怎麽突然想起來回家了?”
沈黎動了下眉梢,卻很快壓了下來,說道:“師父生了病,又說要把造紙工坊賣了,我怎麽能不回來。”
“放心,既然我們家答應收養你,隻要還沒畢業,該屬於你的那份錢,我們會一分不少地打到你賬戶上。”藺誠如的語氣驟然變冷,把無菌紗布撕扯成兩條,為她裹纏傷口。
沈黎抿緊唇,好像她回來隻是為了錢,他不該如此誤會她。她有心解釋,卻又一時不知該如何為自己開口,默了許久,剛想說點什麽,臂上一疼,身子失了平衡,歪斜倒下。
一隻手及時扶住了她的肩頭,但下一瞬就極為矜持地收了回去,那股帶著苦楝的木質香的氣息,險險從鼻尖擦過。
“好了。”
這一連串動作快到沈黎還來不及有所反應,便已經結束。
從始至終,他表情都極為自然,沒有一絲波瀾。
沈黎愣了幾秒鍾,被他扶過的地方微微發燙,內心有些許的窘迫,但更多的是不解。直到藺誠如遞來一塊從地上撿起的十來枝野生桔梗花,才緩過神兒來。
“這是你從山上采摘下來的?”
“圖個好玩罷了。”
她小巧的耳垂也跟著染了些桃花色,進山有幾個小時,找了許久,都不曾見到霽崖,隻好隨手把遇見的桔梗花摘了一些。沒想到剛才掉在地上,讓她當著藺誠如的麵兒出了醜。
手機震動幾下,藺誠如低頭飛快看了眼,趕緊塞入兜裏,手掌停留在沈黎的腦袋上空,似乎是想輕輕拍下她,卻又收了回去,催促其趕緊回村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