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雞寺,佛堂。
莊嚴的佛像下,一名年邁的老和尚正坐在香案前念誦經文。
他看起來很老很老了,雪白的山羊須延伸到胸口,坐姿和軀幹都透出一種幹癟枯萎的感覺。
歲月在老和尚身上流下了深刻的痕跡,把他的皮膚變作了開裂的樹皮,雙手上滿是鬆弛的青筋。一身袈裟披在身上,甚至能看到骨骼的輪廓,看起來瘦的可怕。
佛堂裏隻點了兩根紅蠟燭,這些光線不僅沒有讓佛堂變得光明,反而越發顯得燭台周圍帶著一種隔絕了現實的幽暗與陰沉。
佛堂外,院子裏黑沉沉的,除了天上疏朗的星辰,就隻有牆外的路燈與霓虹還有光芒。
老和尚盤膝而坐,輕輕翹著敲木魚,口中念念有詞: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
這段心經剛念了開頭,一陣陰冷的氣流吹過,香案上的燭光劇烈搖曳。燭火隨即黯淡了下去,仿佛同時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滅。
老和尚平靜的放下木錘,起身點燃了一根蠟燭。
燭光剛照亮一片光明,又一陣狂風突然掠過佛堂,發出尖銳的嘯聲。燭火瞬間熄滅,倒退回來的濃重陰影,仿佛墨跡一般塗抹在佛像表麵,令原本寶相莊嚴的佛祖,臉上多了一層陰霾。
老和尚保持沉默,也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繼續點蠟燭。
然而每當燭光亮起,就會有一陣冷風衝入佛堂,將蠟燭吹滅。
老和尚從容不迫,頭也不回,一次又一次的嚐試著點蠟燭。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沒過多久,香案上的火柴全部用光,燭火依然沒有點燃。
“唉。”
老和尚歎息一聲,重新盤膝而坐,握著木錘繼續敲擊木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