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午後,樹影篩出的陽光斜進半開半合的門扉。幾根撐梁的木柱在地上拉長影子,陳恒跟黛玉就是站在這片光影界限之處,聽到了講堂內的異響。
他們兩人一起側過頭,馬上注意到幾個小孩在門外探頭探腦。越過空氣中飄**著的微塵,陳恒走過一個又一個光影的區間,來到門前將這些孩子趕走。
“去去去,都回去上課看書。”
“夫子在裏麵呢。”
“那就把剛剛教過的東西,再讀一遍。”陳恒不由分說的繼續趕人。
等到這群熊孩子躲到遠處,他才領著黛玉走進講堂內。
裏麵的情況不免叫人意外,甄姑娘是少數坐著的人,她的手被年長的謝氏握著。
因為陳恒進來的動靜,她微微抬頭看過來一眼,又快速低下去。
身著綢衣下配石榴色馬麵裙的寶琴,拉著韋家兩姑娘站在她們周圍,麵上都透著幾分激憤和難以置信。在這一行人的不遠處,賈雨村正一臉不敢置信的怵在原地。
陳恒有些好奇,就把探尋的目光看向薛寶琴。其他人都看上去,都不像是三言兩語能把事情講明白的主兒。
寶琴讀懂了陳恒的探詢,小步來到他跟黛玉身邊。用腰扇遮住嘴角,輕聲道,“甄姑娘,好像是學正故交之女。”
“竟有這麽巧的事情?”林黛玉驚呼一聲,一時不敢相信。
她已從兄長那邊聽說了甄姑娘的身世,一度還擔心對方要如何找到自己家人。
隻是沒想到,不過出去跟陳恒散個步,甄姑娘便跟故人重逢。
陳恒卻是一震,他到現在哪裏還能不明白。賈雨村的故交之女,又有剛剛那聲“英蓮”。
原來被徐麻子拐走十幾年的人,竟然是書裏受盡苦難的香菱。
沒想到啊,沒想到。
陳恒苦笑一聲,如今再看甄姑娘的長相,一切又變得有跡可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