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散。
前來宋府赴宴的賓客開始陸續離場,三三兩兩出現在大院中。
宋慈失神地站在那裏,仰望星空,思索著該如何向提刑官宋濂開口求情,以保下恩師真德秀性命。
一個熟悉的嗓音傳來。
宋慈扭頭一看,原來是板橋鎮的吳裏正醉醺醺地走了過來,和他在一起的是沂王府的府兵統領周八夫婦。
他們邊走邊聊,搖搖晃晃地從旁邊經過。
宋慈突然鬼使神差般喊了一句:“吳裏正請留步!”
吳裏正一眼認出宋慈,有些無可奈何。
“宋大人,你又想幹什麽呀?”
“你不殺我,也不告訴我那個天下的秘密,看來這件事情你就打算這樣混過去啦?”
“那你還想怎樣?!”
“我就不信拿你沒辦法。”
吳裏正戲謔道:“哎,哎,對啊!你宋慈不是自詡刑獄天才嘛!至於那個天大的秘密,有本事你自己去查呀!”
宋慈急了,嚷嚷道:“可是我現在沒有時間了!明天我的恩師就要在大理寺堂審!”
“啊!那吳某也無能為力啊!”
吳裏正攤手聳肩,湊近宋慈低聲說道:“哎,我隻想問一句,提刑官宋濂真是你的父親嗎?我怎麽覺得有點蹊蹺呢?這父親還能隨便認嗎?簡直是沒皮沒臉,媚態畢現,令人作嘔。宋公子如此這般下作,也不怕被祖宗嫉恨,死後入不了自家祖墳?!”
宋慈無話可說,唯有搖頭歎息。
吳裏正越說越來氣,仗著酒勁手指戳著宋慈的胸口。
“宋大人,平心而論,吳某即便賤民身份,依然比你骨頭硬,至少我沒有忘了自己的親爹是誰!”
說完,吳裏正大步流星揚長而去。
宋慈心情複雜地站在那裏,一時羞臊難當。
沒錯。
為了營救恩師真德秀,他厚著臉皮搖尾獻媚,在提刑官宋濂的四十壽宴上扮演孝子賢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