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之前,劉煙子在枕頭裏麵塞了一封信,也許在不久後,或是一兩個月過後,遙月山莊的師兄弟們能夠找到,他也希望,到時候,他們能夠理解自己的決心。
出門之時天已微明,山巔雲霧繚繞,弟子們練功的聲音從前殿的方向傳來,他卻倍感淒涼。
十餘年的時間,劉煙子甚少離開遙月山莊,當初來到這裏投奔師娘之時,他隻知道自己是寄人籬下,終有一天要離開,可沒過兩年,他就認定這裏是他的另一個家。
如今到了要走的時候,心底又生出依依不舍之意。
“唉......千載難逢的機會......別白費了......”
他輕歎一聲,隨後朝著後山的方向而去,一路繞行逼仄小道,在野草叢生的斜坡上不停回望,直到山上最後一個屋簷消失在茂密的樹影中,他便不再回頭。
同日,他就隨著大隊大隊的人群一起,拿著一個意義不明的木牌子進了宮,被引到一個叫融春院的地方。
這地方尚且寬敞,能容下這麽多參加選婿的人,隻是有些破舊,一看便知多年無人打理,進屋之時,他隨手往桌上一摸,一手的灰。
與他同住一屋的是個怪人,一身粗糙的裝扮,把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若不是在明處,連他的眼睛都看不清楚。
以往,劉煙子若是在江湖上碰到這樣的角色,一定會瞬間警惕起來,說不定手裏的武器就已經見光了。
然而這一次情況大為不同,永帝為雲安郡主選婿,不設門檻,不挑家世,就連他一個無名無姓的江湖中人都能入選。
在隊列裏隨意一看,周圍好些怪模怪樣的男人,有的齜牙咧嘴,有的雙眼無神,有的身上畫滿了奇怪的紋路,還有的跟屋裏這個怪人一樣,把全身裹得嚴嚴實實。
所以他對屋裏這個怪人並無意見,同一個屋簷下,大家都是為郡主的婚事而來,即便在後續的比試裏可能成為對手,但在宮中鐵則的約束下,至少在表麵上能夠做到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