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城,洛溪鎮。
那家突厥人開的鐵匠鋪,今日一反常態。
之前終年店不閉戶,是鎮上開門營業最早,也是最晚收業的勤懇鐵匠老板,在門口貼了一張“東家有喜”後,已然不見蹤影。
與他同時不見的,還有洛溪軍營中的驍騎副尉...
以淩雲誌那點微末的“副尉”官職,原則上,是沒有資格統領洛溪鎮三千騎兵的。但事有例外,誰叫他有一個身為滄州守軍主將的嶽父佬?
原本,他可以憑借著這層關係爬得更高,但大周朝堂微妙,那位主將嶽父為了避嫌,愣是將淩雲誌藏在了這個小小的洛溪鎮,既是為了給他明哲保身,也是為了免去他嶽父佬用人唯親的嫌疑。
此時,一輛馬車駛出鎮上的範圍後,直奔西北方向八十裏外的一處青竹林。
竹林的深處,一支標榜著西域商隊名頭的隊伍,已經在翹首等待。
來到了商隊的營地,赫然一見,那驅車的馬夫正是那洛溪鎮上的鐵匠老板。
而毫無疑問的是,車廂內坐著的,就是淩雲誌本人。
營地前,妲雅依舊背對著眾人,按照中原人的打扮習慣,換了一身行頭,此時看上去便是與大周百姓無異。
愕多勒和另外十幾名突厥的悍將,也已經改頭換麵。雖然無法完全掩蓋自己身上所有的突厥人特征,但也算是入鄉隨俗的裝扮。
淩雲誌快速走下了馬車,彎著腰,態度甚至比麵見自己嶽父時還要謙卑,在妲雅麵前跪下,恭敬道:“尊貴的高原明珠,歡迎你的到來。你的出現,令大周的土地顫栗。”
他說的是一口標準的大周官話,但隨後又用也是極為標準的突厥語,複述了一遍。
實難想到,一個身在大周中原領地的帶兵將領,竟能說出一口流利的突厥語,這在軍中並不多見。
妲雅還沒說話,愕多勒早已大笑著走了過來,親自將淩雲誌扶了起來,並結結實實的來了一個熊抱,說道:“我親愛的弟弟,愕多瑪,好久不見。中原女人的睡塌,有沒有磨滅你天生突厥人的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