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默直到日上正午方才醒,身體又酸又痛,重新給手上換了藥膏,找些幹淨布撕成布條纏了,服了些自煉丹藥,按照平常習慣,再去供職的藥房晃了一圈,沒見著藥房總執事的胖兒子,他在少陽南門唯一的好友胡塗,本想拉著他一起去長嶺打幾隻雉雞、麂子啥的拿回家補補氣血。
多半小胖子正家裏睡大覺,去找他,還是……
昨晚畢竟是他第一次殺人,後來又拎著屍體走了好久,最後還小心處理了屍體上的痕跡,回家的時候,趴在家門外那條溪澗清洗血跡時,不知嘔吐了多少次。
心頭難免惴惴不安,左思右想再三,又往煉劍峰走了一趟。
結果隻到山腳牌坊就見一紙告示貼於柱頭,不少前來煉體弟子正在圍觀,擠攏一看,原來是千仞峰刑堂布告,上麵大意就是重申宗門規矩,但凡登山受劍弟子受劍期間,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擾雲雲。
一紙布告更令他不安,莫非東窗事發?
於是在牌坊附近打聽再三,終於從幾名今早在山腳借劍霧煉體的弟子口中得知,今兒一大早,千仞峰一位長老與橫劍峰兩名嫡傳便來了此地,山腳下找到了一名橫劍峰入峰弟子,當時千仞峰長老就地審訊過,遠遠聽得被審師兄名叫郭礫,據說陪著某位身份較高的師弟而來。
當時沒人敢靠太近,畢竟千仞峰掌宗門刑律,內山外山名聲都不太正麵,沒人敢去觸黴頭,後來那位郭師兄給千仞峰長老帶走,此後千仞峰又派人來此貼了告示。
林默恍然。
肯定是張秋山死亡消息已為內山諸峰所知,不然千仞峰豈會與橫劍峰聯合行事,至於如何知道的,雖然沒親眼見證,憑經驗也能猜出一二。
告示又表示,徐家人也沒閑著,重申宗門舊律成法,很明顯有保護徐渝的意思。
有鑒於此,一顆懸著的心放下半截,一切正如徐渝所言,張家人在行動,徐家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