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李丹“人逢喜事精神爽”,蓼花子卻是“鬼來夜夢煩事多”。他整晚睡得非常不踏實,這趟來餘幹的感受簡直是糟透了!
以往出湖作戰,官軍被他勾著到處跑,最後累個半死隻好收兵。
這次則不然,從烏泥鎮到鐵欄關董七中計,然後是雷家灣茅太公的損失,現在自己攻城不利,偏又得知陳元海父子倆都已經升天的消息。
這一連串的失敗,讓蓼花子氣悶不已。他覺得自己好像是灌木叢外麵的野狗,眼瞧著獵物在裏麵可就是進不去,伸爪子就被荊棘紮得夠嗆。
真是從來沒有過的憋氣!
而且不獨是他,全軍上下都有點泄氣。湖匪出來是為了撈糧食、財物的,如果隻是到處走圈圈,或者沒完沒了打生打死,這不是他們想要的生活。
有那家小還留在湖裏的,便漸漸生出抱怨來,什麽也不查清楚就瞎打啦,什麽這城那麽高進去也沒命,甚至有人公開叫嚷說不如回家吧。
蓼花子就是閉著眼睛都知道這些屁話!士氣每天都在往下掉,他坐在床邊絞盡腦汁,要想個能鼓舞大家鬥誌的法子。
昨天是猛攻餘幹的第三天。說“猛攻”那可是貨真價實,不是前兩次那樣做樣子的活兒。
主要目標就是東城牆!之所以選擇這裏,是因為既擺得開戰場,同時這段城牆沒北麵那麽高,馬麵也沒有那麽密集。
對了,馬麵上有那他一直沒弄清楚的玩意兒——投石車,他終於知道茅太公話裏的意思了!
投石車他不是沒見過,可會移動、能調整方向和遠近的,這還是第一回。
以往官軍的投石車都設在城裏,應該個頭不小且難以移動。
但餘幹城頭這些卻好像是用騾馬牽引,並且可以在城頭移動的,雖然丟出來的石塊隻比拳頭大些,可挨一下子不骨折也得頭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