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因為黃酒下肚的原因,我隻能看見他五官大概的輪廓,看不清他臉上的細節,這倒是讓我多了點安全感,生了些勇氣在身上。
我也站起來,抬高聲音,對他道:“你這人才奇怪!平白無故闖入人家家裏,什麽都不樂意說,一通翻找後還逮著我問東問西,我為何要告訴你?你要真有本事,就自己找去,別扯著我說話!”
他見我好像是一副生了氣的樣子,稍稍愣了一下,態度放緩不少:“你這娃娃,我找他還能是有什麽事,無非是這老陸頭十八年前找我借了樣東西,簽了契,約定好十八年後我來拿的,如今期限已到,我過來尋罷。”
男人說著,從後腰摸出一個錢袋子。
錢袋子又髒又破,看上去已經是歲月久遠。
他扯開錢袋,從裏麵摸出一張卷起來的紙條。
紙條早就已經泛了黃,拿到手上的質感卻和新紙沒什麽不一樣,邊角也沒有和其他放的很久的紙一樣有要碎掉的樣子。
我接過來,展開一看。
確實是一張租借契約。
上頭出借人的名字是模糊的,應該是麵前這個男人無疑了,底下借入人的名字倒是很清晰,是用毛筆寫的“陸貢”二字。
最初拾骨的時候,我什麽都不懂,全憑著家裏爺爺留下的筆記摸爬滾打,因此我對爺爺的筆記也是萬分的熟悉,這兩個字我敢打包票,絕對是我爺爺親筆留下的。
看來的確是我爺爺欠了人家什麽東西,人家來討了。
但這男人剛剛敲門的時候說的什麽“拾骨”,跟這又有什麽關係?
我心中滿是疑惑,但目前最大的顧慮已經被這張契約打消了。
應該也是個前輩。
我琢磨著他說的一個“咱拾骨的”,心中想。
那便得要尊重一點了。
我將雙手並攏,虛虛作上一揖:“小輩陸貢長孫陸乘,見過前輩。前輩常年不問世事,應當不知,家父與祖父,早早便去了世,您如今來此處尋找,那是一定找不到的,應當去地府問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