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整座皇城一片寂靜。
每到日落之後,各衙官員便紛紛散班回家,偌大的一片官衙頃刻便人去樓空,隻有巡夜的燈火不時穿行其間。
不過今日卻有些不同。
天街東麵最靠近東宮的一排衙署外,燈火通明,裏外圍了三層衛士,皆是披甲持械,嚴陣以待。
此處正是南衙十二衛之一,左驍衛的官署所在,而眼下它也成了整座皇城,乃至整座京城最矚目之地。
因為靖涼王正是被暫時收押在此。
臘月的夜晚很冷。雖說穿戴著整副甲胄也能擋住些寒風,可若是站在原地不動,寒風一會兒便會穿透甲袍,冰冷刺骨。
而且,今夜的風還不小。
曹參軍腰跨著橫刀,在衙署的側門外來回走了好幾遍,終於還是躲到了門廊下。
“他娘的鬼天氣,真會挑日子!”曹參軍縮了縮脖子,忍不住罵道。
剛罵完,一隻酒葫蘆便遞到了他眼前。他扭頭一看,正是自己的屬下、執戟衛雷三郎。
“曹哥,趕緊喝兩口驅驅寒,剛溫的。”雷三郎樂嗬嗬道。
“你小子,哪來的酒,不知道正當值呢?”曹參軍嘴上說著,手上卻已接過了葫蘆。
“沒事,你放心好了,幾位將軍都在衙裏坐鎮呢,就今兒這日子,他們怕是沒工夫管咱們了。”雷三郎道。
“也是哈,就今兒這差事,弄不好,全得掉腦袋,還是趁著有酒喝多喝兩口吧。”說著,曹參軍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口。
“也沒那麽邪乎,不就看押一位王爺嗎,我就不信還真有人敢闖進這皇城來。”雷三郎道,“熬過了今夜,等天一亮,咱就交差了。”
“他娘的,這種事怎麽就落到咱左驍衛頭上呢,真是倒黴。”一陣寒風刮過,曹參軍凍得又是一激靈。
“誒,曹哥,你說這靖涼王是不是有點冤,這王爺當得好好的,一進京,就成了死囚了?”雷三郎接過了酒葫蘆,卻沒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