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恩殿內忽然陷入了沉寂。
十餘位大臣,清一色的紫袍,卻仿佛像兩排木偶一般,皆是低頭不語。
整個殿內,似乎隻有翟子初的笑容和羅延定的目光還活著,在燈火的挑拔中隔空相對。
“小王知罪。”羅延定目光依然望著禦台上,毫無怯意。
“哦。”翟子初聞聲一動,向前探出了半個身子,“羅卿何罪之有?”
“小王教子不方,致使逆子無詔擅離涼州,有負皇恩,罪責難逃。“羅延定終於微微低下了頭。
“這就完了?”翟子初歪著頭問道,眼神中似乎充滿了不解。
“小王所述已畢。“羅延定又抬起頭,看向了禦台。
“哈哈,我說羅卿家,你覺得區區一個教子無方之罪值得朕如此興師動眾嗎?”翟子初道,“你莫不是以為朕在與你說笑?”
“小王不敢,隻是小王愚鈍,實在不知還身犯何罪?”羅延定回道。
“好吧,既然如此,朕也隻能當回惡人了,免得天下人又說朕行事無常,容不下如你這般的忠臣良將。”翟子初說著舉手朝台下一指,然後身子往後靠去。
他指的正是右列的第一人禦史大夫陳士安。
隻見陳士安從懷中掏了一折子,然後慢慢地站了起,展開了折子。
“啟稟陛下,據微臣查實,靖涼王羅延定擅自挪用涼州稅銀共計七萬八千兩。私造軍械,甲六百具、橫刀四千六百把、機弩二百五十付。另有軍馬一千五百六十匹未入軍冊。按大夏律,此乃謀逆之罪。”
陳士安念道,聲音洪亮,字正腔圓。
“陳禦史,你方才所言可有憑證?”翟子初問道。
“皆有賬冊為證,另有七人證言已實名畫押,均已錄冊。”陳士安回道。
“羅卿,陳禦史方才所奏,你可認?”翟子初又朝羅延定問道。
此刻,羅延定也終於明白,一年前還隻是一個小小侍禦史,為何轉眼便位居代相之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