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應星沒想到皇帝會忽然點到自己名字,他躬身出列,開口道:“陛下,《天工開物》,湯若望有看過,至於翻刻,也同臣提起過,臣還未回複!”
“那你覺得,是可以翻刻?還是不可翻刻?”朱由檢問道。
對於皇帝突然設置了一個農政司,並且讓一個推官一躍成為朝廷的大司農這事,朝廷中很多人頗有微詞。
適才,皇帝已經拒絕為湯若望題詞,而今又問宋應星這個問題,若宋應星同傳教士交好,陛下定然是要不滿了吧!
隊列中,抵製西學的大臣們心中頗是幸災樂禍,看宋應星如何作答。
宋應星想了片刻,開口道:“陛下,恕臣鬥膽,有一句話想對陛下說!”
朱由檢抬了抬手,“你說!”
宋應星抬頭,朝諸人掃了一眼,繼而說道:“紈絝之子,以赭衣視笠簑;經生之家,以農夫為詬詈。晨炊晚餉,知其味而忘其源者眾矣!”
宋應星這話說出口,在場眾人俱是橫眉冷對,包括信西學的那些臣子,目光中也透出怒火來。
朱由檢不由也是驚了,他沒想到宋應星這麽大膽,居然敢大庭廣眾之下打了所有大臣的臉。
這話是什麽意思,就是說,現在朝廷上站著的這些人,都是以投入官場為榮,膜拜權力,臣服權力,以進入官場為目標,人生的主要精力耗費在枯燥呆板的八股文之中,不知民生疾苦的人罷了!
當然,這話若是被原來的崇禎聽見,定然也是會大動肝火的,畢竟宋應星這話是指出朝廷科舉的弊端,否定了朱熹“非聖人之言不言,非經中之語不用”的科舉準則。
可自己不是崇禎,所以朱由檢一時也沒有開口。
宋應星見皇帝沒有發怒,大著膽子繼續道:“臣以為,朝廷之教育、取才,與實學、科技、民生嚴重不符,故才有《天工開物》,而臣這些經驗,不是臣一人的,臣獻給陛下,也希望能改變大明之現狀,也希望能讓更多的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