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知道了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刻了,梁元柱雙目圓睜,掙紮得更加激烈,四五個壯漢竟一時壓不住他,差點讓他掙脫束縛。
安永淳擺擺手,身邊四五個壯漢稍一猶豫,但還是按照安永淳的意思,將梁元柱放開。
梁元柱一朝脫困,也顧不得口中堵著的破布,踉蹌地奔到安永淳的身前,撲通一下跪了下去,不斷地磕頭,短短片刻時間便將眼下的土地磕出了一道淺淺的小坑。
安永淳冷冷地看著眼前,磕頭如搗蒜一般的梁元柱。昔日身為一軍主帥,談笑間殺人如麻的氣勢不見蹤影,隻剩下一個貪生怕死的懦夫。
與此同時,當日一樁樁一件件的情形浮現在安永淳的心頭。那因腿腳不便,走得太慢而被刺死的老人;那抱著嬰兒,絕望的被箭雨覆蓋的婦孺;還有那個頭不及長矛,卻被剝奪生命的孩童。
他們每一個都有什麽錯?卻被梁元柱強行驅離家園,成為他自己一己私欲的墊腳石。安永淳很想問問梁元柱,每當他享受著沾滿鮮血的富貴,睡夢的時候是否會做噩夢,會感到恐懼?
然而,話到嘴邊,卻突然失去了詢問的興趣。
抬眼,目光掃過聚集起來的士卒,這些士卒相貌各異,衣著不同,但唯一相同的都是用著充滿恨意的目光,注視著跪在地上,磕頭不止的梁元柱。
這些人,大多都是武昌本地人,最遠也不會出了湖廣。梁元柱肆虐武昌,可以說這些士卒,幾乎家家都有因此而死的家人,都有戰死的袍澤。
若是目光能有實質,恐怕此時梁元柱的身上,早就被士卒的目光刺的千瘡百孔。安永淳忽然想將處置梁元柱的權利,交給這些士卒。
“你們覺得我該怎麽處置此人?”安永淳說完,在場士卒怔怔地看著安永淳,沒有一人說話。
“怎麽莫非你們真要我將此人交給巡撫大人?一旦交給巡撫,那此人必將押赴京師,屆時我們或許再也聽不到此人的消息。或許他被朝廷淩遲處死,或許朝廷覺得他有大才,會詔安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