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天使比想象中來的要晚,眨眼之間,一個月的時光轉眼而逝。天地間的僅存的一絲暖意,被凜冽的寒風驅散,天地間隻剩下一片肅殺之氣。
這期間,安永淳甚至告假,回了一趟寧鄉。此番回鄉,也算變相的衣錦還鄉了。往日裏,高高在上的知縣簡從文,田雨公等人,此番也都出城迎接。算是給足了安永淳麵子。
不過,別指望他們能有多少低三下四就是。國朝立國二百餘年,到了如今,文貴武賤已經深入骨髓。
盡管安永淳如今還背著一個暫代參將的名頭,但僅依靠這個名頭,根本不可能讓一縣知縣低頭。
簡從文能出城迎接安永淳,說到底還是看在巡撫劉調羹的麵子。誰讓他安永淳,是眾所周知的巡撫心腹呢。
辭別簡從文,回到安家衝。安母的病情,在安永淳回家之後的第二天,便神奇的痊愈。安文光的老臉也泛著紅光,一掃前些時日頹廢之氣。
在家中待了三天,巡視了一番屬於安家的幾個村鎮,數百頃良田,以及城內的兩個商號,一切還算欣欣向榮,安永淳也就放下心來。次日,辭別父母再次北上武昌。
進入臘月,數九寒冬,刺骨的寒風從北而來,路上的行人吐著霧氣,哆嗦著向前而行。家財多的,還可以多購置幾身棉衣,抵抗嚴寒;一貧如洗的,就隻能聚在一起,彼此取暖。
每天都有被凍死的乞丐,流民被撞上單車,運到城外的亂葬崗,丟棄在大坑之中。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諾大的大坑,卻已經被凍死之人的屍骸所填滿。
連累的運送屍體的白役,在亂葬崗的一側再度挖一個大坑,用以掩埋越來越多的屍體。
不過這些人倒也不能算吃虧。那些凍死之人的身上雖然往往什麽都沒有,但總歸還有一兩片衣物遮羞。
這些做苦力的白役,往往也會將這些遮羞的衣物扒下來,然後賤賣給其他貧苦人家。雖然不值什麽錢,但好在也算是一種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