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歸鳥入林,寒風呼嘯。暗淡的星辰,拱衛著一輪彎彎的月牙。遠方村莊之內時不時傳來幾聲犬吠。
官道上,零星幾個不得已夜間奔波的行人,發覺隱藏在夜幕之中的異樣,警惕地躲到官道兩側的樹林、亂石之中,屏住呼吸,靜靜盯著官道盡頭的動向,心中祈求者漫天神佛的庇佑。
不一會,一隊人馬撕破了夜幕的凝重,躍然出現在官道盡頭的山坡之上。他們速度極快,眨眼之間便已經來到了近前。
直到這時,躲藏在官道兩側的行人,這才看清那官道上那隊人馬的大致模樣。隻見這隊人馬,並不舉火,頭戴包巾,口銜枚錢,彼此之間用一根細線相互牽引,防止有人由於夜盲,脫離隊列。
除了大隊行動之間,發出的腳步聲以外,再也聽不到其他任何雜聲。
等到躲藏在兩側的行人忍不住好奇,想要再看清楚些的時候,這隊人馬卻已經消失在黑夜之中,隻留下風中依稀殘存著肅殺之氣。
安家衝低矮的圍牆越來越近,奔走在隊伍最前的李春旺卻越來越心平如水。
為了這個機會,他放棄了全殲湘鄉城內吳道昌的五萬大軍的機會,放棄了唾手可得的長沙,湘潭兩座大城。
甚至於,將無視了囤聚在自己背後,一點點蠶食永州衡州的唐紹堯。
他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放棄的了,為了這個機會,他就像一個賭徒一般,壓上了自己的一切,包括他的性命。
如果,此戰他賭輸了,那麽世間將再沒有李春旺這個名字;可若是他賭對了,那所有付出去的一切,都將打著翻,全都回到他的手中。
想到此,李春旺的心中變得火熱,但他頭腦中卻越發清明,甚至於就連呼吸都逐漸放緩,直至屏住了呼吸,隻為等待最後開注的時刻。
安家衝的圍牆之上,靜悄悄的,好似根本無人值守一般。但李春旺卻不敢大意,他快速抬起右臂,身後疾馳的大軍看到他的命令,在極短時間內,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