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塢裏沒有一絲燈光。
船塢裏沒有一絲月光。
船塢裏像有兩橫淡淡目光,在窺視著夜的寂靜夜的黑,探索著夜的淒涼夜的悲。
她曾有很多個名字,馬纓花,合昏,夜合...
但她最出名的一個名字,叫絨花姑娘。
她曾有很多個情郎,無情青魔手長卿,夜過花落刀曹青,前塵飛刀李笑...
但她曾最愛的一個情郎,叫......
“叫什麽來著?”絨花姑娘忽地開口問了一句,不知道她在問自己,還是在問這一艘漂泊在太平湖中心的小船。
絨花姑娘,或者說老絨花姑娘,手裏攥著一網金絲銀線鐵漁網,又忽地覺得攥著未免太過傷損這一個漁網,所以如同道歉一般,開始用輕柔的手,微微撫摸著這漁網。
她已三年沒有出這船塢,三年沒有見過太陽和月亮。
她討厭光亮,討厭光亮的水麵,因為那裏麵藏著惡魔。
絨花姑娘早已覺得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總覺得終有一天會死去,如今卻不知道來路何在,去路何往,甚至於不知道自己的愛人是誰,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到這裏了。
水上有小舟泛過來的聲音,嘩啦啦的水漿船聲,遵循著一重四輕三短拍三長拍,二出氣二進氣,三輪換手卸力的節奏。
這是老絨花姑娘教給小絨花姑娘的運氣法訣,也是一種省力的方式。
女子氣力本就不如男子,故而在運用內力發勁,戰鬥時候,都需要更高的技巧性。
所幸女子天生比男子要細心一些,所以這些技巧學得會比男子要好得多。
老絨花姑娘一直很喜歡那個小小的弟子。
她把耳朵微微再側了側,認真地聽了聽,發覺確實是自己那個小徒弟的運功方法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確實是她的弟子來了。
老絨花姑娘不知怎麽的,打小就喜歡這個被稱作合歡的小姑娘,覺得她就像是和自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