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到了。”
勒住韁繩,盛來對身後坐著的江子白輕聲開口。
說實話,後者能在若幹山匪中來去自由,屬實是叫這幾位馬夫心服口服。
“嗯,檢查隨身幹糧和哨棍有沒有遺落,咱準備進村。”
剛從山匪那買出一條路來,這件事本該高興,可一想到每個月除了供應望仙樓幾十壇酒,還得繼續無償供應那群山匪三十壇桃花釀。
橫空多了一筆米糧支出,江子白隻覺得自己越想越頭大。
而後,他將視線放到麵前山丘下,那尚且點起幾盞夜燈的小鎮上。
鄭家村,離著霖州縣,差不多有六十裏地。
興許是後半夜,遠遠看去,這鎮子上燈火零散,像有星辰點綴此間,而道路上寥無行人,卻能依稀看見有醉鬼從春樓裏走出來,旋即倒頭就吐,抱著街邊狗舍昏昏沉沉,像是睡了過去。
等交了過路憑證,再送上去些許碎銀子,守著村口的幾位民兵當即喜逐顏開,嬉笑著引江子白等人入村。
“當家的,我當初來過這,離村口不遠有家客棧,咱可以在那裏歇腳。”
盛來牽著韁繩,走近幾步,給江子白指了家尚未歇業的客棧。
“馬車牽到馬廄,幹糧全部藏好,記著,哨棍都帶上。”
後者終歸有些不放心,特別是在看了城外那幾十萬難民的慘狀,並遇見山匪,這種感覺變得愈發強烈。
可沒辦法,想要繼續造私酒賣錢,下鄉收糧便是繞不過的一道坎。
“盛來,告訴其他弟兄,今晚輪流守夜,半個時辰一班崗。”念及此處,仍有不放心,江子白再是叮囑了身旁那條漢子一句。
於如今這人吃人的世道,想不被其他人當做口糧吃掉,便唯有叫自己變得愈發謹慎。
“謹遵當家的號令。”
盛來明白江子白在顧慮什麽,他轉而對著身後幾位弟兄打點一二,便隨後者拎著行李入住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