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的判斷的確值得信任。
顧重山自己都很意外,傀儡師不善戰鬥能到這種地步。
即使陶然沒跟在身後,他也不覺得那位隻敢躲在草叢中,善於隱藏身形的傀儡師的防禦,能造成什麽阻礙。
三寸鋒芒輕鬆割開了傀儡師的頸部動脈,無數別人看不見的黑線,正迅速吸走對方身體精血真元。
他甚至清楚看見對方眼睛裏生命之火正緩緩熄滅。
就在這時,腳底下突然空了。
整個人毫無征兆墜了下去。
千鈞一發之際,他反手抓住陶然的衣領,將她扔了出去,自身卻流星般砸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什麽也看不見,隻有風聲。
突然,眼前有一道光。
明亮的光,亮得讓他睜不開眼。
下一刻,轟的一聲,強大衝擊力幾乎把他身體撕成碎片。
他眼前一黑,徹底昏迷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冷冷的冰雨潑打在臉上,陰冷的刺激讓他迷迷糊糊,眼皮像被人縫合起來,沉重得怎麽也睜不開眼。
有聲音在耳邊響起。
嘩嘩的流水聲,雨點敲打地麵的啪啪聲,急流拍打礁石的隆隆聲……各種各樣聲音交織在一起,中間還夾雜著有人說話的聲音,時近時遠,感覺空曠而悠長,一直回**耳邊。
卻有種霧裏看花,極不真實的感受。
難道我死了,這是在生死界之間徘徊?
他努力凝神,雖然無法讓身體動彈,但體內僅存的一點真元,依然催動著血液、肌肉、筋骨,按照“萬流歸陽”煉氣樁架的線路努力運轉。
隨著真元流動,肌肉開始顫栗。
體內也有了一股熱流竄動,開始有了點真切實感。
打在臉上的水珠冰冷刺骨,仿佛臘月裏屋簷下凝結的冰淩,稍微接觸,就能把皮膚扯下一塊那種。
然後他聽見了說話聲。
就離自己不遠,聲音回**在空曠而狹窄的空間,顯得相當沉悶,帶著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