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
嚴方目送少年乘船離去。
直到少年上岸,嚴方這才收回目光。
他雙手負後,一身金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仍是水色儒衫。
他漫步於江上,如清風流水,隱隱與天地相合。
江水浩浩湯湯,波浪如龍蛇翻滾。
嚴方嘴角不自覺上揚,右手伸出,自江中攝來一股水流,低聲說了“凝”,水流化作一個“水”字。
“水”字形成之後,被其甩手拍向天空。
天雷轟鳴,似雷雨將至。
嚴方低語:“我有一道,告知於天地。”
隨著他說出這句話,他身上的水色儒衫漸漸褪色,像極了麻布衣服經過歲月的侵蝕,開始褪色、發黃。
“水”字如箭,射向不知多遠處,終於如一顆星碎裂。
冥冥中一股隻有少數人才能察覺到的波動散開。
天地之中,江河湖海似受到了某種影響,紛紛出現不同程度的漣漪、波浪。
無數水族莫名一沉。
像是換了天。
嚴方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如釋重負,重新看向岸邊……
他身旁忽然出現一人。
來人一身相貌清古,一身玄色儒袍。
見到嚴方之後,他恭敬行禮:“嚴夫子。”
嚴方擺手:“齊峰不必多禮。”
整個儒家書院以“齊峰”為字者,唯有位於東勝州最南端的山崖書院院長烈山嶴。
烈山嶴,字齊峰,十一品儒修,是儒家目前為止最有希望躋身十二品的大修士之一。
本命字氣象同樣不低,為“山”字。
當然,他修出的“山”字同樣是源自上一任“山”字儒聖蘇嶽的“讓道”。
“山水相依”,烈山嶴是整個儒家第一個察覺到“水”字已經易主之人。
再加上江水距離山崖書院很近,是以他第一個出現。
作為知道更多內情之人,烈山嶴對嚴夫子的選擇十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