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過早飯之後,宋紹鼎麵容帶笑,跟士兵們揮手告辭,慢慢悠悠地往中軍營帳走去。
許準跟在他身後,一步之遙。
路上不時遇到士兵,對方會立刻停下行禮,每個人都會目露好奇偷偷打量宋紹鼎。
宋紹鼎隻作不察,微笑著跟對方聊上兩句。
進了營帳,宋紹鼎聽到許準在他身後不遠處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他早已換上了一副冷肅麵容。
“許準,你可知罪?”
許準“撲通”一聲,雙膝著地,老實巴交地搖頭,“臣實不知。”
“你!”宋紹鼎咽下到了嘴邊的話,微微挑了挑眉。
看著對方那副做作的模樣,心裏好笑,許總兵演戲的功力還差著火候。
行吧,他說不知便不知吧,宋紹鼎卻已然知曉。
但知道歸知道,還戲得繼續唱下去。
宋紹鼎整了兩下衣領,淡淡道:“朕問你,為何士兵們的早食中隻見粗糧,朝廷每年撥下來的糧餉呢?”
許準把事先想好的說辭一背,“啟稟皇上,東南衛已經連續兩年沒收到朝廷的任何糧餉了。”
“你說什麽?”宋紹鼎難以置信。
雖然知道徐家人肯定會為難東南衛,但沒想到他們的膽子大得這種程度。
大燕立國三十多載,國庫豐盈,朝廷每年都會按時給各個衛所發放糧餉。
許準卻說,東南衛有兩年沒收到了。
那朝廷的銀子和糧食呢?
是被徐家給直接吞了?
中間的地方官吏又伸了多長的手?
徐家在東南當地的狗腿子官員,又貪汙了多少?
這種情況,是單東南衛獨有,還是全國一十三個衛所普遍存在?
宋紹鼎想得額頭冒出冷汗,心頭的火卻燃燒得越發炙熱。
他沒想到,由許準和惠廷拱哭窮的一場戲,竟然能引出這麽嚴重的問題。
全國上下究竟還有多少這樣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