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天後。
京城。
卯時剛過,慈寧宮寢殿裏,傳來一道如山間清泉歡快流淌過的悅耳女聲。
一直候在寢殿外的八名宮女,在聲音的主人剛發出一點聲響時,便立刻動了起來。
捧水盆,執帕的,點香爐的,捧新衣的......
各個有條不紊地做著自己的工作。
被伺候著淨麵漱香口穿衣後,徐太後坐到梳妝台前,微闔雙眼,任由宮女們伺候著梳妝打扮。
整個寢殿後,除了宮女從妝奩中挑選首飾偶爾發出的輕微聲響外,再無一絲多餘的動靜。
初霞的光輝穿過窗戶和殿門,斜斜地傾灑進寢殿內。
徐太後閉著兩眼,卻感受到麵上的那一絲溫暖。
她輕輕吐出口氣,眼睛依舊微闔,突然開口問道:“皇上的船是今日到京城?”
她問得毫無征兆,但大宮女春柳卻仿佛早有準備,垂著頭手上動作不停,回道:“回太後娘娘的話,是今日的船。”
“幾時到啊?”
春柳手中的眉筆一頓,抿了抿唇,聲音低下去了幾分。
“奴婢不清楚。”
徐太後雙眸半睜,向春柳的方向掃了一眼,她的目光中明明十分平靜,不見半點異樣,春柳還是下意識地繃緊了身子。
“行了,本宮又沒說要治你的罪,你怕什麽。”
停頓了片刻,徐太後似乎找到了一個合理的理由。
“都是皇上太貪玩,離開的時候走得急,回來的時候卻隻提前一天把信送到,也怪不得你不知道,估計本宮的哥哥也不清楚呢。”
她完全睜開了眼眸,一雙漂亮淩厲的丹鳳眼又黑又亮,盯著人的時候,直看得對方心底發顫,微微眯起時,又仿佛一隻品種高貴的貓,吸引著人靠近。
她站起身,輕移蓮步,來到了牆角的穿衣鏡前。
穿衣鏡是前些年徐國公親自幫她尋來的,聽說他費了好大的力氣,用五箱黃金兩箱珠寶從一個海外蠻夷小國那裏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