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彤下意識一起伸手去抓阿南,並沒有碰到他,阿南直直從樓上跳了下去。
我們兩人湊在欄杆處往下看,阿南在空中化成了一個又一個電影片段,如同3D投影在半空成像。
第一個片段,一個男人瘦骨嶙峋躺在醫院的病**,艱難地說,兒子,我疼,死了得了。阿南握著父親的手,哭得稀裏嘩啦:“爸爸我沒用,爸爸我沒用。”
第二個片段,這個男人躺在殯儀館的**,已經過世,悼念大廳裏三三兩兩參加葬禮的人。阿南看著父親的屍體,咬著牙握著拳,暗暗使勁兒。
第三個片段,阿南在網上看到了我的小說《陰間》,仔細地讀著,關於死者如何還陽,如何從輪回中再世為人的方法。他在“成仙”二字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第四個片段,也是最後一個片段,我竟然看到了自己。我哼著小曲,甩著鑰匙繩進了自家小區。黑暗的花園裏隱藏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我,正是阿南。
這幾個片段都是阿南生前的記憶碎片,此時此刻和他一起化作金光無數,流逝在夜空深處。
我和林彤站在天台邊緣,並沒有聽到落地”砰“的巨響,阿南帶著他的記憶在空中消散。
林彤喃喃地說,原來阿南如此執著,是為了他爸爸複生。
“你見過他爸爸?”我問。
林彤搖搖頭:“聽說過,他爸爸早些年過世,好像得了絕症。我問過他,阿南什麽都不說,臉色也不好看,我也就沒往下細問。現在才知道,他研究這些古古怪怪的知識,原來是為了他爸爸。”
“他研究什麽是他的自由,為什麽要盯著我呢?”我極為氣惱。
“是你提供的靈感。”林彤諷刺說:“不知道是該感謝你打開了阿南的一扇窗,還是應該恨你害死了阿南。”
我悻悻至極,什麽都說不出來。
此時,天台的場景已經消散,我和林彤站在一處海灘上,海風巨大。前麵不遠處,有大火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