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衍蹭了蕭正風一壺好茶並三碟點心,又厚著臉皮提了一壺燒春酒,可算是心滿意足,遂起身告辭,與李鳴珂一同出了縣衙。
他們來時是深夜,此時已過了醜時,夏季日長夜短,再過個把時辰就該天色蒙亮,昭衍這一路奔波本就疲累,眼下飽暖思困,一出縣衙便不斷打起嗬欠,奈何李鳴珂心裏壓著滿腔怒火,全無輕易放過他的意思,拽著他的手腕就往一個方向走。
經曆了一場大災,黑石縣裏多處房屋倒塌,街道地麵損毀不計其數,縱使過去了這些日子,縣城仍是百廢待興,李鳴珂很快找到一條半坍塌的小巷子,不容分說地將人推了進去。
“哎哎哎,使不得——”
話未說完,一道淩厲拳風迎麵而來,昭衍背靠著牆不閃不避,那隻拳頭擦過他的臉頰打在牆壁上,本就脆弱的石牆登時發出一陣裂響,待到李鳴珂抬起手,牆上赫然多出一道拳坑,周遭裂紋密布如蛛網,似乎隻需要輕輕一推就能使整麵牆四分五裂。
“……好強的拳勁。”昭衍眨了眨眼睛,“好重的火氣,李大小姐,氣大傷身啊。”
李鳴珂麵冷如霜,強壓著胸中翻湧的怒火,低聲道:“昭衍,你為何要這樣做?”
昭衍叫屈道:“李大小姐,我當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哪怕判官勾魂也要先說一番生平功過,你好歹讓我做個明白鬼。”
他愈是如此,李鳴珂愈是心涼,她想要再揮一拳,又覺得全身氣力都虛了,唯有直直盯著昭衍,偏就是這樣的目光勝過了千言萬語,令昭衍臉上的神情如被抽絲般一縷縷化為空白。
半晌,昭衍輕聲道:“王少幫主如今陷落雲嶺山中,莫非李大小姐不想救他?”
“昭衍,我不曉得你究竟知道了多少,但……你一直是個聰明人。”李鳴珂微顫的手指用力攥緊,聲音微啞,“你在這個時候趕到,一露麵就為我等解了圍,可見是有備而來,我本應感激你,現在卻發現自己看不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