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家
我花了四天的時間,從韻男來到了浦和平、昌弘博的家鄉。他們兩個的家在同一個城市,隻不過一個在城市的南邊,一個在城市的北麵。
我準備先去浦和平的家裏,他的家在這個城市南邊的一個村子裏,村子不大隻有二十多戶人家。這地是北方的嚴重缺水地帶,在南水北調工程沒有竣工之前,這裏的人靠天吃飯,如果哪一年的雨水少了,饑荒也就來了。浦和平和昌弘博入伍那天,洗了個澡。身上搓下來的泥,連地漏都給堵了。
當時我還嘲笑過他們說:“長這麽大是不是隻洗過這一次澡。”
我記得當時他們兩個的臉都漲紅了,浦和平嘟嘟囔囔地解釋道:“我們那裏今年沒下雨……今年沒下雨……我以前是洗澡的。”
我當時不以為意,心想又不是來自沙漠,怎麽可能那麽缺水。就算是沒下雨,河裏幹了。不還是有地下水的嗎?不講衛生就是不講衛生,連個借口都不會找。
可當我來到這裏,我才知道。當時的我多麽的天真可笑。可笑得我都想抽自己兩巴掌。
今年大概是老天不給飯吃,一連兩個月的大晴天,毒辣的太陽恨不得把地麵上的一切都給烤幹。
地裏的莊稼大多都已經死了,就連最耐旱的玉米和紅薯,此刻也都半死不活地在地上趴著。這裏沒有河,**的地麵像是被人用刀砍過,千瘡百孔。路上一個人都沒有,不知道他們是在家裏,還是都出去了。
我剛剛退伍的時候來過這裏一次,那時這裏下著大雨,雖然也窮困破敗的景象。但還遠不至於如此,那時的街道上,田裏還是都有人的。忙忙碌碌的,很有人氣。
我已經好多年沒來過這裏了,不過他的家我還是認得的。走到門口,我突然不敢敲門了,浦和平沒有結婚,家裏隻有一個妹妹和年邁的父母。當年我給他們送烈士勳章的時候,他的母親近乎哭死過去。父親在一邊不停地抽著旱煙。他的妹妹當時隻有五歲,很可愛。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衣服,就蹲在屋子的角落裏,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無比的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