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裏,鏟車和工程無人機繼續在綠化帶施工,這已經是今年第三批因枯萎病而死的防塵灌木,看樣子校方已經不打算繼續種植下去。
天色陰沉,剛剛被風沙帶下來的除了枯葉之外,還有一陣白雨。
雨水雖珍貴,卻讓街麵久久累積的沙塵變作泥漿,又被小男孩的鞋底帶進屋子裏。
“媽!吉田教授認可我的設計了!”
傑弗遜似乎沒意識到,自己鞋子上的泥土已經把房間踩得烏七八糟,十來歲的男孩一個勁朝著裏麵大喊大叫,急切與母親分享這片喜悅。
“先生說他正在與招生處溝通,今年夏天我應該就能獲得特招資格!”隨著聲音越來越近,瘦小的身形也出現在隔離窗前:“媽,你在家嗎?”
而玻璃另一邊,女人仍操作著電子顯微鏡,好像絲毫沒聽見兒子的呼喊。桌麵上幾乎被各種試劑瓶瓶罐罐堆滿,卻顯得井然有序,直到她手中的記錄筆停下,這才轉過身來。
男孩的手掌不停拍打玻璃,雨水和手上汙漬破壞了房間裏這種一塵不染的狀態。
所以當她遞過來一個嚴厲的眼神後,傑弗遜才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錯,連忙從兜裏掏出手帕擦拭玻璃上的掌印。隻不過手帕也並不幹淨,隔離窗被越擦越花。
“說了多少次!回來之後先洗澡換衣服,噴抑菌液!”
“我馬上就去,您先聽我說嘛,吉田教授那邊已經…”
女人沒等他說完,手指冷冰冰地伸向他身後,即便隔著一道門,男孩仍覺得一陣後背發涼。“立刻去!先收拾幹淨!別學得跟你爸一樣!”
隨著母親的嗬斥,傑弗遜隻好垂頭喪氣完成要求。不過當他一番洗漱之後,卻發現母親已經匆匆忙忙夾著文件出門,他甚至沒來得及叫住母親的腳步。
隔離窗門依然緊鎖,冰箱裏始終留著蛋白液和合成肉,地麵上的泥水也被擦得幹幹淨淨。他已經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有和母親一起共進晚餐,盡管那也隻是各自拿著吸管,頭也不抬並且不超過五分鍾的相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