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時分,張方猛然驚醒,頓覺頭昏腦漲口渴難耐。
猛灌了兩大碗水後,沉浸在酒醉中的記憶逐漸清醒。
他隻記得在裏正家,眾人一口一個打虎將,一口一個張將軍,自己更是趁著酒勁發號施令,安排防務。
現在酒醒,張方意識到自己好像攤上事了。張莊上下三百口的性命瞬間如千斤重壓,壓到了他的肩頭。
“兒呀…”
娘聽到響動,悄聲來到張方身邊。
“小聲些,別吵醒圓兒。”
張方聞言沉默不語,想到老娘與小妹馬上也要卷入大亂便倍感無力,臉上也不免愁雲密布。
“兒呀,何故愁眉不展?”
張母從未見兒子神情如此凝重,頗感意外。
“娘,要亂了,天要變了。”
張方不知怎麽和娘解釋,隻得宣泄著自己的情緒。誰知張母卻不以為意,寬慰道。
“亂亂亂,年年亂。自從你爹走後就沒順過。吾兒勿憂,流寇山賊年年有,那年也沒鬧出多大動靜。”
“這次不一樣,全天下都要亂了!”
“怕什麽?俗話說亂世出英雄!兒你不是自幼就渴望出人頭地嗎?如今正是兒的出世之時,怎麽變得畏首畏尾,躊躇不前?”
“可…可母親…”
張母揮揮手。母子連心,不必等張方說完,她便明白兒子的心思。
“張莊存續百年,自有蒼天垂憐,至於我母女的命運嘛…也隻能仰仗你那死鬼老爹的庇護了。”
蒼天垂憐,亡魂庇護。這就是亂世中平頭百姓唯一的指望嗎?
張方心想,若是真有天兵降世護我家小那就好了…
天兵…
張方忽然想到了什麽。
一個胖大魁梧的身影出現在他腦海內,這天兵不就近在眼前嗎?
“多謝娘親點撥,孩兒這就去搬兵。”
張方沒有馬匹,出門時還夜色朦朧,等一路走到邯鄲城外的迨石軍營,已是隅中時分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