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恒……”
離著老遠,皇甫嵩便在馬上拱手施禮呼喚張方表字。
張方催馬進前,還禮。
“牧守大人……”
皇甫嵩忙擺手道,“不用叫牧守大人了,叫將軍便好。”
卻見那皇甫嵩身著素衣樸裳,短衣襟,一身武人打扮,並非穿官服,身邊也無人跟隨,便知情況不妙。
想是那朝堂之上,士宦交鋒已經開始波及到他們這些討黃巾的功臣了。
可皇甫嵩卻麵色坦**,並不見有何愁苦之色。他看著張方手下的赤旗軍正在清點村民損失,並將財物發還百姓,便欣慰地點點頭道。
“不錯,真不愧正恒二字。老夫把你安排在此,是趙國百姓的福氣呀。”
張方聞言苦笑道,“嗬嗬,恐怕這好福氣也快到頭了……”
皇甫嵩目光深邃,看著張方笑而不語。
張方見他不語,便繼續說道。
“大人貴為冀州牧,左車騎將軍,食邑八千戶,又是破黃巾的功臣,都不免丟官罷職,下官這小小的縣尉,怕也是幹到頭了。”
皇甫嵩想得明白,他口口聲聲說是受到士宦相爭的波及,實則是因皇帝不願看到一個既掌軍又掌民的地方大員,自是不會容皇甫嵩在州牧的位置上久待。那皇甫嵩對自己的定位也很準確,不管有沒有治理地方的能力,他的第一身份都是軍人,不該過多參與朝堂爭鬥。
但他見張方在任這一番作為,真心覺得可惜,便道。
“老夫年近百半,這輩子宦海浮沉,自知不擅治理地方,如今被罷免也是理所當然,我心無怨。隻可惜這朝堂上的明爭暗鬥還要牽連你等後輩,實在可惜,不知正恒然後有何打算?”
張方與他並馬而行,此時天邊一隻孤雁飛過,便不自覺地道。
“這孤雁尚有歸家之時,我也累了,若自此天下太平,當歸家侍奉高唐膝下,務農為本,了此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