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鄲城,龍台宮,叢雲殿。
殿內氣氛凝重。
趙王劉赦,坐在王位上,身體前傾,胳膊拄在膝蓋上,十指牢牢相扣,右腿不住顛動,一張英俊而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浮躁。
殿下文武著朝服,沉默地站立階下兩側。
他們都在等待著,等著那王座上的孩子丟出的石子濺起漣漪。
“報……報大王!”
隻聽有寺人還未進殿,便扯著公鴨嗓喊道。
“稟報大王,派去易陽的督郵…”
劉赦聽聞是易陽的消息,一臉興奮地從王座上彈起,伸出二指問。
“張方把他殺了嗎?”
那傳話的寺人本以為趙王聽到這種忤逆的消息會雷霆震怒,卻沒想這大王的眼睛都在笑,便如實稟報道。
“未殺,隻是將其剝去衣服攆出縣境,而後掛印辭官回張莊去了。”
那趙王聞言似乎有些失望,可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哼,無礙。足夠了!來人,取本王鎧甲來,孤要親自捉拿張方!”
這時文班中有一須發皆白的老臣閃步出班,正是國相李霖。
他雙手抱笏板言道,“大王…”
劉赦瞟了一眼這位侍奉過三代趙王的老國相,厭嫌道,“老國相,孤王之前便聽你之言對那鄉野村夫以禮相待,卻遭他輕慢。如今那張方不遵王命,折辱上官,收容黃巾亂賊,罪大惡極。國相您還要替他求情嗎?”
李霖雙目低垂搖頭道,“張方罪無可赦,國法難容,老臣並非想替他求情。隻是那張方建一座方圓城已小有規模,城中又有赤旗軍那樣久經沙場的部隊。我趙國兵微將寡,若真逼反了他恐不好收場…”
“哼!”
劉赦怒道,“這還不都怪你們這些無能之輩,食皇糧不能平賊,卻讓這一個小小的裏正搶了風頭!若不是當時黃巾作亂,孤豈容他這刁民做大!此等亂賊若不早除,恐怕又要鬧出個紅巾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