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11月比往年都要暖和一點。因為全球變暖,這些年冬夏兩季越來越長,春秋短得一晃神就不見了。
孟千裏一大早騎了輛自行車出門。銀紅兩色相間的公路車是孟子耀淘汰不要的。那小子最近鑽研山地車去了。
道路兩旁的綠化帶裏氤氳著薄薄的霧氣。小雛菊開了一大片,花香混著水霧潛進鼻孔,很好聞,又忍不住想打噴嚏。
明明已經深秋了,銀杏葉子還半綠不黃的,秋色還在猶抱琵琶半遮麵,不肯鋪展裙擺。
遇到紅燈,孟千裏混在一大群電瓶車裏等過馬路,腦子卻在想事情。
三天後將有一場關於海洋工程設備的國際研討會在申城召開。作為國內海底鑽機領域的領頭人,孟千裏將在會上作代表發言。
關於鑽機,有陸地深井鑽機、海洋鑽機和海底鑽機這幾個細分領域。作為發言人,孟千裏不僅要介紹國內海底鑽機方麵的進展和突破,話題還將涉及另外兩種鑽機。
兩天前他就把發言稿發給了另外兩個領域的專家。
電子郵件很快回複了。陸地鑽機“地殼一號”的研究團隊在東北,郵件回複完還打了個電話溝通一番。
放下電話,那一口東北拉家常似的口音還在耳邊縈繞不去。孟千裏笑著搖頭,一通電話竟讓他升起一種坐在炕上吃了碗餃子的實在感。
海洋鑽機項目組的回複來得晚一點,而且有點怪。郵件裏沒提修改意見,隻說要見麵詳談。
孟千裏沒有多想。海洋鑽機研究團隊的工作基地也在申城,見麵談也不是不可以。
等他到地方時,對方還沒來。他隻好先叫服務生上了杯藍山咖啡。平常在辦公室也常常喝咖啡,但速溶的和現磨的到底滋味不一樣。
喝完半杯看看手表,下午三點整。深秋的陽光穿過落地窗外一叢紫竹,曲曲折折地落在他後背上。這間咖啡館在陰翳的巷子一角,是個不知從哪國留學回來的姑娘開的。門簾和地毯是阿拉伯風格的,綠植又是東南亞的闊葉種,咖啡像是非洲的衣索匹亞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