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辰很少開別人的玩笑,因為他一直不能理解開玩笑這件事的樂趣,但是這一刻,忽然問了一聲,“兄長怎麽又要捏著嗓子說話呢?”
畢竟是第一次調侃,其實沒有掌握好分寸,但這裏的兩個人顯然都不在正常普通人範疇裏,朱重三麵色如常,“剛才說了的,終究還是要給點兒麵子,畢竟是親戚。”
這話說得一本正經,似乎他還真是這麽想的。
眼瞧著九殿下將要從大廳走上閣樓,忽有一頭戴方巾的讀書人上前,雖被下人攔住,但仍高聲道:“殿下,在您出現之前,有人高聲喧嘩,玷汙了清淨,這本不是什麽大事,但人人都知道今日是您體察民情的大日子,無論往日是什麽模樣,既有琴音無雙的芷安姑娘以歌舞頌揚您的親民,都該有所收斂,這是對您的不敬,草民雖隻是一介書生,三尺微命,但絕不願意瞧您受辱,草民懇請,殿下將此人趕下船去!”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書生說得是誰,作為當事人的朱重三當然更清楚,他笑著道:“我就知道,一定會有人這麽做,你別聽他說的大義凜然,也別瞧他每一句罵的都是我,說到底不過是早知道九殿下喜歡那個女人,所以借這個機會投其所好罷了,你猜,這個兒子會怎麽做?”
他說的這個兒子當然是九殿下。
張辰發現自己好像接觸到了所謂大人物之間的博弈,雖然這種博弈極初級,甚至也談不上博弈,不過他想了想仍然給出一個故意的回應,“他或許,早已經知道你在這裏?”
這句話其實不是猜測,而是確定,因為在剛才,他發現包括九殿下在內的三四個人,都在環視整個廳堂,似乎在尋找誰的影子。
朱重三意外地瞧張辰一眼,“想不到你生得幹淨,心思還算齷齪。”
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在誇還是在罵,但無論如何,說的話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