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張辰第一次開始了解奢靡這件事。
他是從北方荒野蘇醒的,之後一路走過許多城池,期間翻山越嶺,途徑上千的鄉鎮村莊,也曾見在盛世之下的餓殍,見到在自恃在一方有絕對權力的縣令鄉紳魚肉百姓,這算不得陛下的不作為,隻是天高皇帝遠,終究難免。
兩相對比,張辰瞧著左右那些以精致妝容和華服裝點下將自己賣出一個高價的姑娘,以及這些姑娘們伺候的貴人,一時間隻覺得有趣,他還不能完全明白這種對比意味著什麽,隻因這不是單單思維邏輯能夠完全懂得的。
在這種人人雅致的閑情裏,唯獨朱重三的狀態有些不同,他每一次說話的聲音極高,甚至蓋過了台上那些姑娘們的琴音,“他娘的,這裏的姑娘的確細致,手上和嘴裏的技巧瞧著就有勾人,這種活兒在北荒還真不多見。”
哪怕隔著屏風,張辰也能感應到左右屏風後麵那些人的嫌棄,有年輕人甚至想要起身嗬斥,但是緊接著,在聽到北荒兩個字後,起了身的人又都齊齊坐下,好像這個地名兒有什麽魔力。
不過,仍然有人憤憤不平,低低地說一聲:“今兒是芷安姑娘出麵的日子,那位殿下也一定會來,不論這個大呼小叫的是誰,稍後瞧他還敢不敢放肆!”
巧的是,朱重三也聽得到這句話,一抬頭見張辰也收回目光,也不問他是否聽得到,而是直接道:“今兒是這條船上一個叫芷安娘們兒出麵的日子,據說她一個月隻出麵這麽一次,我還真沒見過,咱倆也是趕巧了。”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忽然壓低了湊過來,道:“據說當今聖上的九殿下也喜歡這位芷安姑娘,至今已經一年半了,每個月都要來瞧一眼。”
張辰這才略感驚訝地瞧他一眼,不是因為別的,隻是沒想到還有朱重三需要壓低了聲音才敢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