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的烏雲黑壓壓地擠在一處,猶如千斤重的石頭壓在人們心中。
寬敞的青石板路上淌著水,順著低地勢的流出,衝涮出一片褐色的地麵。
木頭和破布草草支起的避難所隨處可見,有破布的已經算是富裕了,決堤時是晚上,農民早早睡下了,發現河水來時,什麽都顧不得了。
家當和牛羊全部葬送到了河流裏,一件衣服都來不及帶。
更多的是男女連件藏身的衣服都沒有,有女子套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衣服,衣物的長度隻達到了大腿,下半身幾乎是**。
狂風吹動著茅草,刮得呼呼作響,冷風裹挾著絲絲細雨,撲打在臉上。
刮得臉上生疼,旁人近乎麻木的走著,根本沒有把它當成一回事。
李家莊是出了名的草地富足之地,而現在豐饒的土地,隻剩下一條洶湧的河流,泛黃的浪潮裹走了地皮,卷走倒黴透頂的農人,將百年的樹木連根拔起。
幸存的百姓看著漸行漸遠的房屋,親人的泡得發白的屍體隨著浪潮湧動起起伏伏。
多年的積蓄和存糧一夜之間毀了一切。
若是沒有這場洪水,他們此刻應該在陽光下,踩如泥濘的田地,揮灑著汗水,種著帶有生存希望的糧食。
巨大的絕望如同天上烏雲般層層籠罩在他們的心頭,腦子無力再去想其他,滿腦子隻剩活著兩個字。
他們拖著疲累的身體,麻木地彎下腰,撿拾著能用的樹枝和野果。
這些已經算是有生存欲望的了。
接受不了全部積蓄一朝落空,或是親人被洪水全部打了去的男人和女人們,裹了些茅草披在身上,隨便尋了個位置躺下,大大咧咧地躺在地上,茅草也隻夠遮住羞處。
渾身都不想動彈,既不去尋找吃食也不去找遮風擋雨的木頭。
咬著茅草,身上粘著濕漉漉地茅草,無神地望著遠處發愣,乍一看,以為人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