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吹散夏日的餘熱,韓文程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他抬眼看向密密麻麻的人群校場時,忽然體內泛出一陣涼意,夜風一吹,渾身起皮疙瘩起了一地。
扭頭看了幾眼身後的幾十個護衛,以及放在營帳外的糧食和布帛,心裏發寒,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可他想起那泛濫區幾十萬災民,心中燃起無名的勇氣,再苦再難也比不過災區的老百姓。
麵對冒出來的無數雙眼睛,轉過身來,韓文程理了理衣冠,示意儀仗隊向前,大旗晃動,一男子高喊。
“欽差大人到。”
一隊手持長槍的兵士走在最前方,緊接著是一隊甲胄全副武裝的武士護送在旁,他走在中間,擺出一副欽差大人的氣勢,緩步走上前方。
幾萬人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對比周邊密密麻麻如同螞蟻般的兵士們,他這些人根本不夠看。
孫典英這般廢物殘暴的人物,隻要他下令,頃刻間就可以吩咐兵卒們將他撕成兩半。
隻是有些奇怪。
傳言孫典英駐紮的軍隊軍紀渙散,到處打砸搶,甚至做出搶奪風流女在軍營內玩弄致死的傳聞。
韓文程環顧四周,不僅沒有發現有女人,軍營中也無任何混亂散漫跡象,列隊成陣,沒有帶任何武器,一臉的喜色,好似遇上了天大的好事一般,手裏捏著錢。
有鬼!
來的路上,他收集了孫典英這些年幹的事,這混球仗著和皇帝陛下有姻親關係,在軍中為所欲為,逃跑、喝兵血、遲發軍餉都是常事了。
今日並非發餉的日子,以孫典英那般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性子怎麽會發軍餉。
人群漸漸退開,露出校場上的台子。
台子上十來個人,在夕陽的映照下,韓文程沒有看清楚麵容,卻第一時間猜出了淮南軍隊要造反了。
那不是孫典英的體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