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五,黃曆上說易搬遷易僑居。
天色黯淡,烏雲連片,天幕邊緣處隱隱有亮光乍現。
狹窄的小道上,男男女女,男的背著鐵鍋、鐵器,婦人背著包裹,一手攜著幼子,一手拉著老人,在蜿蜒的路上排成一條長龍,一個個垂著眉毛,麵容慘淡。
風卷起落葉嘩啦啦撲打在行人的臉上,行人眼都沒有眨,隨意拂下樹葉,隻求快些趕路。
“天殺的,王爺要造反!”
“倒黴的不還是咱們老百姓嗎?快點離開。”
“別罵了,快走,萬一被抓了去做一棍汗,死了都不知道埋哪?”
一個老漢佝僂的身子扛著手臂粗長的扁擔,左右兩邊各有一個大筐,晃著兩個娃娃,娃娃們張著大嘴哇哇大哭,鼻翼一抽一抽的,無神的大眼望著家鄉的方向。
可憐的模樣任誰見了都要心軟幾分。
話說,自打入了遼東,他就已經在心底預想過千萬次這些場景,打戰嘛,需要人,人從哪裏來?
倘若是像他這般舍得,舍得砸錢,給兵卒家人良好的保障,升官發財路路通暢。
樂意當兵,悍不畏死的人自然就多。
可中原地區,魏王、狗皇帝、其他各大諸侯,有的是錢,但是他們願意給嗎?
不給錢,隻給簡單的糧食,就讓他們送命。
別人能幹嘛?
除非是傻子。
那怎麽辦?回歸到最原始最直白的手段上,拳頭。
抓壯丁。
怎麽抓?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老翁逾牆走,老婦出門看,吏呼一何怒!婦啼一何苦。”
昔日讀書時死記硬背的詩詞,今日竟成了現實,而且這一場景間接是由他造成的。
那日李修文回去之後,在江南最大酒樓寫了一首詩詞,傳得沸沸揚揚,他還擔心普通人不知道,特地找了人散發簡單通俗易懂的文子,一個街頭傳到街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