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死嗎?”秦鈺忽然問出這麽一個問題,眾人摸不著頭腦,這不是廢話嗎?
絡腮胡都說了自己是害怕遭罪的,擺明了是怕死,為什麽還要白費口舌浪費在這些事上,迎著眾人不解的目光。
秦鈺好整以暇,理了理衣擺,露出象征著身份的腰帶,盯著此人,語調輕緩,再一次重複道。
“怕死嗎?”
絡腮胡垂著眼眸不敢細看秦鈺的眼眸,他雙手無措地叉著,露出手臂上的刺青,沉默了片刻,重重點了點頭。
“怕死。”
末了,他頓了頓,添了一句話。
“世子,如果是為家鄉而戰,我這條命就值了。”
“寧可站著死,也不願意苟且偷生。”
“可……”說著,絡腮胡眼光來回看了兩下,又垂下眼皮,做木雕狀拜服在地。
身邊的軍官們七八個麵色難堪,看向絡腮胡的眼睛冒出火煙,拳頭捏得哢哢作響,要不是秦鈺坐在堂中,一定會拔光了他的胡子。
這啥子**裸地指明他們治理軍隊上的錯誤,這不是在毀他們的前程和後路嗎?
前程暫且不提,他們幾斤幾倆自個兒清楚得很,孫典英死了,他們的前途基本上就廢了。
倘若上台的是類似孫典英這等無能宵小之輩,他們還能靠著拍馬屁在軍中多混些時日,可是秦鈺這等能幹實事的人,他們連拍馬屁的地都沒有。
本想著可以借用之前的苦勞趁著秦鈺走投無路之際強撈一筆,趁機跑路。
不料這小子一點臉麵都不給,這不是要坑死他們嗎?
更多的軍官沉默了,眼裏若有所思。
秦鈺怔怔地盯了那人,沉默良久,輕輕咳了一聲。
“我和你一樣,願意為了家鄉付出一切,我今日將你們叫到營帳裏,就是為了此事,倘若魏王十萬軍隊攻下淮南,你覺得你的家人能夠幸免嗎?”
絡腮胡沉默了,此地諸侯的軍紀,他知曉得清楚,搶財物都是輕的,屠城更是家常便飯,甚至有不少軍隊所過之處,“刀要過石,草要過火,人要換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