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上京。
養心殿中,陳帝拿著青羊關發來的緊急軍情默然不語。
青羊關守將徐白風軍情急報,疑似渤海遺民已攻占了榮州,除夕夜人聲鼎沸,聲勢浩大,粗略估計人數約在十萬,所以絕對不會是榮州那群饑民。
陳帝長歎一聲,把軍情折子扔在一旁。
自從太子戰勝了孟禪之後,桂州的傅元駒沒有任何動靜,既不出戰,也不投降,陳帝就沒再出兵征伐。
大陳已經國庫快要見底了,西邊一直維持著龐大的軍費開支,以應付西羌的擾襲;北邊跟孟禪剛剛交過手,險死還生,反敗為勝,但代價不可謂不慘烈。
禁軍大都督俞鳳山戰死沙場,十數萬禁軍灰飛煙滅,為了應對孟禪的突襲,不得不讓太子再次招起舊部,聚起了女真和高麗兩族,這才勉強湊出一些兵,保住了上京不失。
這些兵雖然死了,但是花在這些兵身上的錢卻拿不回來了,如果同南邊的傅元駒開戰,那麽毫無疑問,大陳將進入捉襟見肘的窘境。
一旦虛弱從裏往外透出來,陳帝敢打賭,那個一向在越州安分守己的葉家,一定會跳出來響應傅元駒和孟禪。
榮州再開戰的話,大陳真就四麵漏風了。
“不能打。”陳帝低語了一句。
他拿什麽打?要兵沒兵,要錢沒錢,還得把架子擺足了,裝出一副朝廷天兵不屑出手,宵小就會自行崩潰的態度。
榮州遭災,陳帝不是不想賑濟,實在是沒什麽可賑濟的了,在榮州跟孟禪打了一場,前前後後十數萬兵馬死於榮州戰場,大陳現在實在已經是元氣大傷。
眼下剛剛開春,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調兵,則必然會征發民夫,錯過了時令,這一年的地誰來種?糧食去哪征集?
如果再有兩三個州出現災情,今年又要如何應對?
陳帝有些顫抖的手拿起了朱筆,在徐白風的折子上批了一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