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怎麽了?你怎麽在發抖啊!”
童燕燕幾次喊我,沒有把我愣怔的神誌給叫回來,急得她一把抓住了我在顫抖的手。
感受到她的動作跟掌心的溫度,我才勉強回過神來。
“喂,你到底怎麽了?”
童燕燕不知道怎麽想到,想伸手來摸我的臉,被我往後一仰頭給躲開了。
“……沒什麽,就是突然發現這個回貼人好像是我爸。”
泛著熒光的頁麵上,那一串拚音字母逐漸扭曲,在我的眼裏轉動著變形,逐漸從一串冰涼的字符變成一個具體的形象。
這是一個二十年前的賬號,曾經使用他的人早已不在,隻留下這一串串數據停留在因為落後於飛速發展的信息時代而落寞的論壇上。
跨越二十年的時間,從未見過麵的兩代人,此刻竟然是以這種方式締結起了聯係。
父親的形象,從前隻能在別人的言語中捕捉線索拚湊出他的形象,如今是自己親手觸摸到了他的輪廓。
他曾經注冊過的論壇,他曾經喜歡瀏覽的貼子跟文章風格,還有他講話時習慣用的口吻。
二十多年前,移動網絡並不普及,父親在輸入這些回複的時候一定是坐在電腦前的。
聽我媽說,他是一個很趕潮流的人,在當年相熟圈子裏的陌生人中,是第一個買電腦的人,後來在追我媽的時候還攢了好久的錢買了一台移動電腦送給她,為的就是時時刻刻都能打個視頻電話見個麵。
不過可惜,那台貴到離譜的電腦似乎是個智商稅,我媽沒用多久就報廢了,在電腦報廢之後,我爸就向我媽求了婚。
以後他不想再用視頻電話跟她見麵了,他想跟她生活在一起,想在現實中時時刻刻都能見到她的麵。
我媽曾經帶著滿臉的幸福回憶過當年被求婚的場景,我爸在一片顏色浪漫的氣球海中舉著戒指盒衝她單膝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