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齊吼完之後,屋子裏鴉雀無聲,隻有王老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歇斯底裏的咳嗽聲。
王善怔怔地站在那裏。
墜地作古,來也是苦,去也是苦。
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
前二十年,血緣至親的家人,瞧不起他,惡言惡語虐待他,一個被窩睡的媳婦,背著他偷人,生孽種,到如今,曾經對他不好的親人,也落得如此境地。
王善報複的沒有半分鬆快,倒是一顆心墜得發沉。
“我給你這個錢。”
七尺男兒低下頭,一滴淚砸到地上,“但要簽斷親書,簽了斷親書後,我們再無瓜葛!”
王齊怔愣一瞬,顯然沒想到王善能這麽痛快答應。
他梗著脖子道:“簽就簽,我這就去找裏正來!”
“不用找裏正,我識字,我來寫。”陳玄道:“去找來筆墨和三張紙就行。”
斷親文書一式三份,兩份當事人自己留著,剩下一份交由村裏的裏正村長,送到官府蓋章存檔。
王齊出去的時候把椅子撞倒,王巧兒上前扶起來,抽泣著對王善說:“大哥,你這些年過的還好嗎?我聽二哥說你又娶了新大嫂了。”
“嗯,在二道溝過的還不錯。”
曾經妹妹雖然沒跟王齊一起瞧不起他,卻也沒少使喚他,可歸根究底對王善沒做過什麽過分的事。
娘沒了。
老王頭雖然不是親生,但爹也叫了二十多年,他也要死了。
王善單薄可憐的過去,好似就真的像一股煙塵,風一吹便也不存在了。
不多時,王齊拿了紙筆過來。
陳玄刷刷幾筆寫好了斷親書,“簽字吧,把手印落了,你們往後就再沒瓜葛了。”
王齊倒是有幾分血腥,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後,咬破了手指摁在紙上的力氣,大得幾乎要戳破,王善見此也同樣咬破了手指,摁下了手印。
一奶同胞的兄弟到此就算是徹底分道揚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