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七日夜。鄂州城外,蒙古大營。
忽必烈坐在中軍大帳中,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帳下文武分兩排靜立,也都默不作聲。
自圍鄂州城以來,諸般戰事不利。多次讓宋軍突入城中,高達、賈似道、呂文德,源源不斷的援軍補充,導致鄂州城被圍兩個月,至今巋然不動。而己方將士多為北方人士,自古稱南方為瘴癘之地,今天才終於知道了這四個字的厲害——戰死者不算,單單因疫病導致的減員就已經十之二三。
最可恨的還是要屬賈似道,率援軍進城也就罷了,居然在呂文德入城的當夜,又偷偷的出了城!
自己還傻傻的圍攻著鄂州西城外的宋軍營寨。直到第四日,宋軍撤入城內,城上的旗幟也從“賈”字換成了“呂”字。同日又收到南線送來的軍報,兀良哈台指揮的南路軍一支偏師,押運著在荊湖南路沿途擄掠來的財寶子女自潭州北上與主力匯合途中,遭遇了一支宋軍精騎,被其殺散。
那時的他方才反應過來,賈似道已經從鄂州城中跑了!可彼時這支精騎算腳力應該已過大冶,追之已是不及!
賈似道最終於十一月六日入了黃州城,再次豎起大旗,調兵遣將,兩淮、江西等地宋軍士氣大振,四方援軍雲集,已經隱隱與鄂州城形成掎角之勢,並開始威脅自己後方的糧道。
最近一段時間,黃州宋軍頻頻襲擊蒙古軍運糧船隊,導致大江南岸的忽必烈軍隊三天兩頭的斷糧。雖然兀良哈台及時趕來匯合,帶來了一些沿途劫掠的補給,自己也放出遊騎在周邊四處搜集糧秣,但是依然無法滿足大軍所需。忽必烈隻能優先供應蒙古騎兵,漢軍步兵就隻能讓他們自己想辦法,草根樹皮、饑一頓飽一頓了,於是因為饑餓又導致了十之二三的減員。
算上兩個多月以來攻城死傷的士卒,出發時十餘萬大軍,至如今能戰之兵已經不足五萬。雖然蒙古騎兵部隊尚算完好,但自己又不可能攆著騎兵去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