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觀的說,宋理宗趙昀,算不上什麽明君,在位這麽些年,也沒有取得什麽像樣的成就,晚年更是沉溺於女色,甚至可以說有些昏聵,卻唯獨在這氣度上,頗為讓人稱道。換做其他皇帝,像賈似道與呂文德這種朝廷宰輔與封疆大吏之間的兒女聯姻、政界一把手與軍界一把手的公然聯盟,都應該是防之又防的事情,而他偏偏渾不在意,甚至樂見其成。
他好像從來沒擔心過,要是賈似道和呂文德聯合起來篡權謀位怎麽辦?
皇帝這種無所謂的態度,讓很多原本擔心皇帝誤會自己勾聯外臣的皇親國戚們紛紛行動起來,再加上正月十五的皇宮宴上皇帝著意的褒獎,使賈旭更成了臨安府中的紅人,酒宴邀約不斷。主人有身份的,派下人來送邀書,更多的則是親自來請,在賈府的前廳一坐就是一天。好在他們也絕不孤單,宰輔的府中本來就不缺請示的、匯報的和溜須拍馬跑關係的,如今隻是更加熱鬧的而已。
賈旭又沒有三頭六臂,也不會影分身,自然不可能每有邀約都去赴宴,否則他怕不是要頓頓喝、喝到三年以後,也隻能是揀那些主人身份顯赫的才會親自應付一下,而即使這樣,也是每天酒局不斷。可那些明知道賈旭不會赴宴的,依然每日來邀約,樂此不疲,主要是難得有借口到宰輔府中來。就算自己人微言輕,看不到賈氏父子,但是一同等待的部堂上官、功臣勳貴、科場同年還是能見到的。他們儼然將賈府前廳當成了自己難得一遇的交際場。
前後短短月餘,賈旭將臨安城中有名的酒樓喝了個遍。這股風甚至隱隱刮到了官場之外,全臨安城都知道現在城中最炙手可熱的乃是宰輔家的公子,酒樓間會比較賈旭哪日到此宴飲,誇自家手藝不錯,而賈旭若是始終沒有去哪家酒樓,則定是檔次不足,要引人小瞧。就連席間陪坐、獻唱的歌舞伎們,也爭相以與賈旭同過席為榮,如果賈公子的酒宴始終沒有請她,那她就絕算不上這臨安城中有頭有臉的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