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有天門外忽然響起槍聲,我幾乎以為自己會就這樣死去。
與戰爭、世界和我愛的人分離開來。
聽見槍聲的埃德加迅速貼靠在門邊。
門外的槍聲因為回音而顯得明顯。
他聽了一會兒,陰沉著臉走回床邊,解開了我的手銬,咒罵:“該死的總部,動作真快。”
我的心突突地跳動著,我渴望衝向門邊,我想象門開的瞬間,安德蒙站在外麵的樣子。我不知道誰在外麵,可是我發瘋地希望有人能進來,把我從黑暗的房間裏帶走,回到八月溫暖的太陽下麵。
埃德加接連咒罵了兩聲,用槍抵著我的頭。
“艾倫,你要是敢喊一個字,我就敢扣扳機。”
聲音就在喉嚨裏,可是發不出來。
他忽然笑了:“放輕鬆點,不是安德蒙。”
對麵的牆壁上掛著我的大幅油畫,鑲著白色浮雕畫框,是整個房間裏唯一色彩明亮的東西。我以為這僅僅是埃德加的個人愛好。然而他走到畫布前,打量著躺在樹蔭下的青年,然後把整個油畫取下來。
畫布背後是一個小小空間,剛夠兩個人藏身。
埃德加用槍抵著我進去。
畫重新掛上的時候,世界一片黑暗。狹小的空間內我們緊緊靠在一起,與外麵的世界隔絕開來。外麵的聲音透過畫布傳進來,帶著嗡嗡的不真實感。
先是破壞門鎖的槍聲。
然後是幾個男人笨重的皮鞋踩踏水泥地板的聲音。
我竟然聽到了G國的語言。
我的G國語當初是安德蒙教的,不算太好——隻勉強能夠聽懂。
“‘雛鷹’把艾倫·卡斯特藏在了這裏?”說話的人是本國人,操著蹩腳的G國口音,“為什麽沒有人?”
找東西的聲音,床似乎被翻了過來。
“自從總部要求殺掉艾倫·卡斯特後,我們已經三天沒有和‘雛鷹’取得聯係了。”被問話的人說的是純正G國語。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打量什麽:“這種行為已經構成了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