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五年(公元210年)春,銅雀台落成。
我遍邀滿朝文武與我同往鄴郡慶賀。一則是笑納兩個兒子的一片孝心,我畢竟是五十六歲的老人了,比壯年時更需要親情;二則是赤壁大敗後,我需要找個機會重振軍心。
這座巧奪天工的偉大建築正臨漳河,正中央是銅雀台,左邊一座玉龍台,右邊一座金鳳台,各自高達十丈,上有二橋橫貫而過,如雨後的兩道彩虹,支撐起浩瀚的藍天,氣勢非凡……
落成大典舉行當日,我頭戴金冠,身穿錦袍,腰係玉帶,登高而坐,滿朝文武侍立台下,行三拜九叩之禮。
各項儀式舉行完畢,是武將比箭的遊戲。獎品是西川紅錦戰袍一領,以百步命中靶心者為勝。結果,曹休、文聘、曹洪、夏侯淵、徐晃、許褚,個個命中靶心,一時難分高下。我哈哈大笑道:“諸位愛將箭法通神,孤哪能舍不得區區錦袍呢?全都走上台來,各賜一件。”諸將皆領錦袍,各各稱謝。
隨後我對文官道:“眾將威武,眾卿如何?公等皆飽學之士,文章蓋世,今日登此高台,正可一展文采,就以《銅雀台》為題,詩賦皆可,如何?”
有人道:“丞相乃文曲星下凡,在丞相麵前,我等豈敢舞文弄墨?”
我“嗬嗬”笑道:“此言差矣,當此盛世,高台建成,孤願與眾卿共賦華章!”
眾文宮皆躬身道:“恭敬不如從命。”
未過多時,王朗、王桀、陳琳等,依次進獻詩章。
我逐一覽畢,詩中多為對我之歌功頌德之詞,甚至於借詩奏請我自立皇帝,詩藝上卻乏善可陳。我便笑道:“諸公之作,過譽之詞。孤本愚頑,始舉孝廉。築精舍於譙東五十裏,欲春秋苦讀,秋冬射獵,待天下清平,方才出仕。不意朝廷征孤為典軍校尉,這才改了主意,專欲為國家討賊立功,隻圖死後得題墓道:‘漢故征西將軍曹侯之墓’,足慰平生之誌。回顧自討董卓、剿黃巾以來,除袁術、破呂布、滅袁紹、定劉表,平定北方。身為一國宰相,人臣之貴已極,還能有何奢望?如國家無孤一人,還不知有幾人稱帝,幾人稱王。有人見孤位高權重,妄自猜度,疑孤有異心,此大錯特錯也!孤本讀書人,常念孔子稱文王之至德,此言耿耿在心。但想讓孤放棄軍權,歸隱封國,斷無可能:誠恐一解兵權,為人所害,孤敗則國家傾頹,所以無法貪圖虛名而遭其實禍!但也絕無異心而自立為帝,諸公可知孤意?”